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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花像不像崔晏养的那朵宝贝牡丹?”温连笑了笑,“我给他买一盏玩玩,钱我回去还你。”
话音落下,文淮之神色微顿,眸光落在那朵雪色花灯上,心底忽然被刺痛了瞬。
即便离开崔晏,和他单独共处,施琅心里想的依然还是崔晏。
半晌,他缓缓递出自己的荷包,低声道:“去吧,你我之间,不必还了。”
温连高兴地接过他手心的荷包,转身便走向了那卖花灯的小摊。
文淮之寞然地看着他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自嘲地笑笑,他现在失去了义父,也失去了施琅。
还剩下什么呢?
就算他是那救世主,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终究比不过崔晏,前世败给他的狠毒算计,今生却败给了他的一切,才谋、身份、还有最亲近的人。
不一会儿,温连美滋滋地提着那盏漂亮的雪色花灯回来,文淮之敛起眸光,逼迫自己抛去杂念,淡声道:“回宫吧。”
“等等。”温连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
文淮之脚下稍顿,回身看他,刚想问他怎么了,却见温连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居然提着一大兜子花灯,干咳了声,说道:“帮我拿,把你钱花了不少,不好意思哈。”
“……”文淮之默了默,还是伸手接过那些花灯,“无妨,钱财乃身外之物,你开心最重要。”
心口像是被一团湿透的棉絮堵着,他不愿再看那些花灯,快步走在温连前方。
身后忽然传来温连轻轻的声音,
“你喜欢哪一盏?”
文淮之愣了愣,回头看向他,“我?”
温连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中元节的花灯不是用来祭奠亲人祈福告安的么,所以顺道帮你还有顾大人、毛豆他们一齐都买了。反正现在又什么都做不了,等到晚上的时候,咱们可以一块到护城河去放灯祈福……”
他神色温柔,一刹那,仿佛让文淮之唤醒记忆深处的一段久远的记忆,也是这样的某个午后,温家少爷立在私塾门口,提着两大袋子新鲜出炉的核桃糕。
“路上看到突然想吃,顺道给你们买的,都傻愣着干什么啊,每个人都有,快分一分趁热吃呀。”
眼前江施琅的模样仿佛模糊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多年以前那个自己早就记不太清楚的人的相貌。
那是一张和施琅全然不相似的脸,但很温柔耐看,笑起来的时候,让冬日都会像夏天一样温暖。
文淮之怔怔地看着他,良久,他垂下眼,看向手心里那一大兜子各式各样的花灯。
有狗头灯,鸭子灯,还有像小船一样的花灯……简直跟哄孩子的玩意儿似的。
文淮之怅然轻笑了声,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眼眶微热,他竟在此刻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他真蠢。
明明温连已经告诉过他无数次真相,可他偏偏一次都不相信。
温连和江施琅是不一样的。
江施琅是江施琅,温连是温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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