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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虽然扑灭了,但“兰苑”会所的危机远未结束。
秦佩兰站在庭院中央,灯光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宾客们已重新回到舞池,音乐再次响起,香槟继续流淌,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隐约的不安,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场本该完美的盛宴。
“秦老板,真是虚惊一场啊。”法租界工董局的李董事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关切,“刚才的火势可不小,没伤着人吧?”
“托您的福,大家都平安。”秦佩兰微笑回应,袖中的手却微微颤抖,“是我们管理疏忽,让各位受惊了。”
“哪的话,意外嘛,谁也料不到。”李董事环视四周,压低声音,“不过秦老板,我多嘴一句——这火起得蹊跷啊。备用电源怎么会突然失灵?厨房的火又怎么会烧得那么快?今晚来的都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人物,万一真出了事……”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佩兰听懂了弦外之音。
“李董事放心,我一定会彻查此事。”秦佩兰郑重地说,“也请您和各位宾客放心,‘兰苑’会加强安保,绝不会再生类似事件。”
送走李董事,秦佩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快步走向后台,老蔫已经在等她。
“怎么样?”秦佩兰急切地问。
“是人为纵火。”老蔫脸色凝重,手里拿着半截烧焦的电线,“有人剪断了备用电源的主线,还在煤气管道上做了手脚。更麻烦的是——”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有几块黑色的碎屑,“这是我们在厨房后窗现的,应该是纵火者留下的。”
秦佩兰接过碎屑仔细看,是某种易燃物的残渣,带着刺鼻的气味。
“他们不止想点火,还想引爆煤气。”老蔫的声音沉,“如果不是……不是那阵奇怪的风及时扑灭了管道上的火,现在这会所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秦佩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想起刚才火势最猛时,那股精准扑灭火苗的风,想起煤气管道上的火焰瞬间熄灭的诡异场景。那不是巧合,她知道。
“珍鸽来过了。”她轻声说。
老蔫点点头“她在暗处帮了我们。但佩兰,这伙人计划周密,行动熟练,不是普通的纵火犯。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今晚,在这么多贵宾面前,彻底毁了‘兰苑’。”
“是苏曼娘。”秦佩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恨我,恨到要置我于死地?”
七年前在花烟间,苏曼娘就处处与她作对。后来她离开花烟间,白手起家,苏曼娘嫁入赵家成了富太太,两人本已没有交集。但自从她在珍鸽帮助下开办“兰苑”,苏曼娘就处处刁难——散播谣言、挖她墙脚、甚至派人来闹事。只是秦佩兰没想到,苏曼娘会狠毒到要放火烧了她的会所,连带这么多宾客的性命都不顾。
“她疯了。”老蔫说,“彻底疯了。”
“她疯不疯我不知道,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秦佩兰眼中闪过决绝,“老蔫,麻烦你去找巡捕房的王探长,把证据交给他。苏曼娘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好。”老蔫应道,但犹豫了一下,“佩兰,珍鸽让我提醒你,苏曼娘可能还有后手。今晚的事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秦佩兰握紧了拳头“那就让她来吧。我秦佩兰能从花烟间走到今天,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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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苏州河边的仓库里。
刀疤脸和另外三个纵火者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他们身上沾着烟灰,衣服有几处烧破,脸上还有被火燎出的水泡。
陈先生坐在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看见他们的狼狈样,眉头皱了起来“失手了?”
“老大,邪门了!”刀疤脸啐了一口,“我们按计划剪了备用电源,在厨房点了火,还在煤气管道上泼了油。火势本来很猛,眼看就要引爆了,突然……突然就灭了!”
“灭了?”陈先生眯起眼睛,“怎么灭的?”
“一阵风。”瘦高个抢着说,“一阵邪风,不偏不倚就吹在管道上,把火给吹灭了。我们想去重新点火,可火就是点不着,像有人往火上泼了水似的。然后备用电源不知怎么又通了,灯一亮,我们就只能撤了。”
陈先生沉默了一会儿,铁核桃在手里转得越来越快“你们确定没人看见?”
“确定。我们是趁乱从后门溜出来的,没人注意。”刀疤脸说,“可是老大,这事真邪门。我们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放火从没失过手。今晚那火……那火就像长了眼睛,专往不该灭的地方灭。”
仓库里一时寂静,只有铁核桃转动的“嘎啦”声。
“老大,”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会不会是……撞邪了?”
“闭嘴!”陈先生厉声喝道,“什么撞邪,自己办事不力还找借口!”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苏曼娘要对付的那三个女人,秦佩兰、许秀娥,还有那个孩子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三次行动都出了问题?
绣坊那边,明明已经得手了,绣品却莫名其妙恢复了原样。会所这边,计划周密的纵火也功亏一篑。孩子那边更离谱,四个人去绑一个七岁的孩子,居然让人在眼皮底下消失了。
这三件事分开看,可能是意外,是巧合。但三件事同时生,同时失败,这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陈先生想起苏曼娘那双疯狂的眼睛。那女人是不是知道什么,却没告诉他?
“老大,现在怎么办?”刀疤脸问,“苏曼娘那边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陈先生看了看表,八点半。他站起来,走到电话旁,摇通了苏曼娘给他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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