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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间地点是柏橙通知陈嘉效的,她顺便委婉提醒了一下陈嘉效,老人年纪大了,在饭桌上不要伤了和气,“就一顿饭的时间,老师那个脾气,你越反着来他火气越大,就看在老人的面子上,你忍忍。”陈嘉效嘲弄,“这些话是你老师要你说的?”柏橙一时无话可说,莫名被他的用词刺了一下,深吸口气冷冷出声,“反正该我做的事我都做到位了。”“陈霆民现在手下不是还有学生吗,底下那些人干什么吃的,怎么还需要师姐鞍前马后?不过我还真好奇,那些人平时怎么称呼你的。师姐还是师母?”柏橙“啪”一下把电话挂了,又羞又恨,知道陈嘉效是故意给她难堪,他这个人,虽然两人一年到头也没什么接触,但柏橙觉得他的“狠毒”是毁灭性的,至少对陈霆民是这样,因为陈霆民他也从没给过自己好脸色。到了吃饭那天晚上,柏橙也才知道除了陈家人,还有外宾。陈霆民向她介绍,“小橙,这是卫生厅厅长胡树滨,厅人事处处长王新朝……”柏橙没想到两个都是重量级人物,也搞不懂陈霆民这是什么操作,请来两个卫生系统的大人物能有什么用,陈嘉效又不在体系内,他的人脉资源人家也根本不稀罕。可当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柏橙当下就领悟了陈霆民组织这场饭局的意图。胡树滨看到女儿也是两眼一亮,招手让她过来,“霆民,就是我女儿。绾绾,这位就是医科大二附院书记,爸爸的好朋友陈叔叔,王伯你以前就见过的。”胡绾不紧不慢把刚摘下里的墨镜换到另一只手,虽然一身对于老一辈人来说十分前卫的打扮,但人还是优雅得体,从容打招呼。柏橙站在陈霆民身后默默打量胡绾,等待时机,但陈霆民和胡树滨都没有介绍她。胡树滨先让胡绾和两个老的问好,胡绾也很乖顺照做了,笑容明媚,和她外表呈现的气质不同,她弯下腰丝毫不抗拒地让老人看清楚自己,很像特别会讨大人喜欢的女孩子。一圈寒暄过后,柏橙和胡绾无意对视一眼,她主动走上前,“胡小姐……”胡树滨这才出声,“这位是陈太太。”话没说完,胡绾嗓音甜甜打断他,“陈书记的夫人,我应该叫一声‘婶婶’?”被女儿问得有点懵,胡树滨嗯嗯啊啊下意识应了,胡绾却皱眉笑了一声,“不好吧,再把人叫老了。”柏橙脸颊肉发酸,小声征求对陈霆民的意见:“我去让他们准备可以上菜了?”陈霆民颔首,柏橙才一个人匆匆走了出去。胡绾望着那抹灰溜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似笑似讥,落座时胡树滨压低声音拜托她,“你别太过分,既然答应来了,就老实一点,你看你穿的……”胡树滨面露难色,简直不知道到该用什么来评价她一身打扮,虽然他对自己女儿很有信心,可他也最了解胡绾的脾气,今晚和陈家人吃饭,还有老人在,他也怕落人口舌。“怕我给你丢脸就别到处吹嘘你有个漂亮还单身的女儿呀。”胡绾怡然自得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喜欢看老胡抓耳挠腮又拿自己没有办法的样子。她忍俊不禁,“我可没答应你来相亲,有大餐干嘛不蹭。”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胡绾想会会胡树滨口中“一表人才”的书记儿子,想借此狠狠教育一下老胡同志,以后别人都没见到就夸下海口,他女儿又不是什么特别烂贱的人,什么男人都能和她相亲。说到底,胡绾就是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叁十二岁的优质单身男士,还是花名在外的陈霆民的儿子。百无聊赖的时候,柏橙回来了,带进来服务员之外,身后还跟有一个高大醒目的年轻男人。“爸妈,嘉效来了。”柏橙跟两个老人说话,全场人目光齐刷刷转过去。陈嘉效没想到包厢里还有别人,眉间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闪而过的厌恶,目光掠过去的时候看到那头在灯光下变得不那么明显的红发时,冷峻的五官显然怔住,不过转瞬恢复如常,淡漠得可以。胡绾也是诧异,刚才和陈嘉效对视的一秒钟,大脑扬起风暴,表情都失去控制,在他若无其事先挪开视线后,她反倒轻松了,托起腮目光一动不动黏在他脸上。叁十二岁,父母都是医生他没有从医,加拿大回来的,国际大牌企业高管……的确是每条信息都和这个男人对上了。更让胡绾觉得有趣的,陈嘉效口口声声称自己有女朋友,但无论是在他的工作领域还是家庭,他都没有让那个女人有存活空间。胡绾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有长期的床伴,还不是装纯良答应胡树滨和各种老实男人相亲。陈嘉效也许没这么好,他们两人岂不是相配得很?胡绾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回一些十来岁叛逆、疯狂又喜悦的怦然心动的感觉,陈嘉效虽然死板得老气沉沉,但她却觉得每次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灵魂都是年轻的。整个过程,陈霆民和胡树滨打配合,意图简直不能明显,陈霆民虽然对胡绾不是十分满意,但她毕竟人是漂亮的,最主要的是她身边坐的是谁。为了拉拢胡树滨这条关系,陈霆民完全不关注陈嘉效,料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翻脸。几乎不存在所以也谈不上破裂的父子关系在陈霆民的自导自演下好似非常和睦,柏橙在旁边都看得心惊胆战,总害怕场面毫无征兆就失控了。不过陈嘉效反应平淡,是一贯的表现,只不过对两个老的,也没过多的关注。柏橙能理解他——陈霆民打亲情牌,设下这么大一个局逼他“相亲”,正常人多少都会有情绪,何况是陈嘉效。而且看两个老人家的反应,也是知道这个今天的饭局为什么会有外人在的。而且他们还十分热情。恐怕陈霆民对他们的说辞是“你们孙子这么大了该找个好女孩稳定下来了”。胡绾也装作和陈嘉效不认识,倒没表现出对这个男人感兴趣,在两边家长积极抛出话题的时候一度让场面陷入尴尬。她偷偷观察过陈嘉效,对方果然很沉得住气。胡树滨对陈霆民这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人是一表人才,他宝贝女儿不是总嫌弃他眼光吗,这回这个够俊了吧!人也沉稳,不是滑头满嘴跑火车那挂的,工作也好,之前那些官僚子弟,方方面面难能满足胡绾的胃口。谈到陈嘉效从事的领域,胡树滨眼睛一亮,对心不在焉的胡绾说:“你新买的那车,不就是小陈他们的品牌?”“这么巧?”陈霆民及时附和。全桌的人都在发出这样的感慨。胡绾没忍住笑,拿起手边的高脚杯晃了晃,望着对面的男人,说:“可不是,原来这么巧。”其实心里在笑这群人,她和他,还有很多命运般的“巧合”。知道陈嘉效今晚和家人吃饭,郑清昱也不着急把工作做完,傍晚慢悠悠到医院对面一家面馆用餐,又回到原乐楼加班,学生干部主动提出过去帮忙,郑清昱给他们点了奶茶和宵夜,一伙人边吃边聊边干活,氛围惬意。学生们都喜欢和郑清昱聊天,也愿意给她干活,主要是郑清昱毫无架子,他们在郑清昱面前就放得开,有什么聊什么,像普通朋友一样。有时候郑清昱也从他们口中得知许多各个科室的八卦,比如某某主任和护长关系恶劣,某外科男医生和患者打得火热。还有吐槽搭档不干活的,“天天炫耀自己发了多少篇文章,结果连个监护都不会上,病人都喘得不行了,他在旁边捋个绳子捋半天,最后带教看不过眼自己上手的。还天天和我说,哎呀你不要这么卷,显得我很摆,我呸!”有人质疑:“他不是不会吧,是装不会。”郑清昱点点头,“因为他做一次带教就会一直让他做了,所以他装傻,我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人。”“和这种人同组只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自己活不干,我就得帮他干,因为我们组就两个人,带教不可能自己干吧?那些活最后还不是会落到我手里。”郑清昱随口问了一句,“他老板谁?”“肝病某某某。”大家恍然大悟,瞬间觉得这又是见怪不怪的了。只要老板够大佬,科室主任都得给这个研究生几分薄面。“昱姐,教学部真管不了这种人吗?”女同学愤愤不平。“你别为难昱姐了。”有人调侃郑清昱和他们一样,不过是“牛马”。女同学火气不减,说了:“我现在对学医的男人生理性厌恶,以后我绝对不找同行,我身边的姐妹也不许找学医的,听见没有?”笑作一团,现场唯二两颗独苗男生很委屈,“你别因为一个无赖就一棒子打死好不好。”“本来就是,昱姐你说对吧?”大家一时口快,忘记郑清昱离婚了,但话又收不回来,只能飞快运转脑袋想怎么把话题绕过去。郑清昱拍了拍他们一晚上的成果,爽快应和:“没错,绝对不找同行!”工作要结束的时候,有人发现办公室窗边多了一束花,男同学笑得意味深长,故意调侃郑清昱:“这间办公室有昱姐在,一年到头花瓶就闲置不了吧。”女同学一撇嘴,“反正不可能有人给吴某送花。”说的是和郑清昱同一间办公室的男老师,他和李欣琴是一丘之貉,只不过现在李欣琴走了,众人火力都集中到他身上了。郑清昱临走前也看了眼那捧郁金香,花的确是别人送给她的。月初医院团建,不少人带家属去,上回医务处老师想给她介绍的那个刑警也在,有有心之人在中间拉拢,两人顺理成章算正式认识了。那种场合郑清昱也不太喜欢热闹,更多时候坐在旁边烧烤和几个人熟人聊天,忽然碳火灭了,刑警过来帮忙,周围人都知道“老领导”的意图,十分有眼色,拼命给一对外形般配的年轻男女制造机会。郑清昱一如既往没几句话可说,如果是刚认识她的人,恐怕会觉得她过于内向。实际上周森然也不是个喜欢“说”的性格,有偷偷观察的人很遗憾地给老领导打小报告:两人没有火花。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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