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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隆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堪舆图上“乱石山”那三个字上。
整个书房,死一般地寂静。
杨鹤和他身后的几名幕僚,全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杨嗣隆。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将众人脸上那错愕、荒诞、难以置信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二郎,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终于,杨鹤打破了这片沉寂,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充满了忧虑。
一名年纪最长的幕僚,姓钱,颤巍巍地走上前一步,对着杨嗣隆拱手道“二少爷,万万不可啊!那乱石山,地方志上写得明明白白,乃是大凶之地!前朝时曾有数千矿工入内,一夜之间,人间蒸发,连个尸骨都未曾寻到!”
另一名幕僚也急忙附和“是啊,二少爷!据说山中盘踞着食人妖兽,刀枪不入,凶残无比。近百年来,但凡靠近那里的猎户、采药人,无一生还。官府曾数次派兵围剿,结果都是有去无回。那里就是个无底洞,填多少人命进去都不够啊!”
“妖兽?”
杨嗣隆收回手指,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半点畏惧,反而露出一种古怪的玩味。
他现在的身体,对能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隐约感觉到,那副堪舆图上被标记为“乱石山”的区域,正散发着一种微弱但极具吸引力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死气,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能量。
这让他愈发肯定,那所谓的“妖兽”,不过是守护着宝藏的看门狗罢了。
“父亲,各位先生,”杨嗣隆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但你们不明白的是,如今的固原城,比那乱石山的妖兽,要凶险百倍。”
他拿起那本写满赤字的账簿,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十几万张嘴等着吃饭,刘成的家产,不过是扬汤止沸。十日之后,钱粮耗尽,这些被我们招抚的流寇会做什么?他们会再次变成乱匪,会把固原城啃得骨头都不剩!”
“到那时,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他们的口中食!”
他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杨鹤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事实,是他们谁都无法回避的、血淋淋的事实。
“所以,我们没得选。”杨嗣隆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别人怕妖兽,我的人,不怕。”
杨鹤看着自己儿子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他从未见过的决绝与疯狂。他猛地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拥有了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威势。
“你要带多少人去?”杨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一千。”
“不行!”杨鹤断然拒绝,“府中的亲兵和城防军,一兵一卒都不能动!他们要守城,要防备流寇哗变!”
“我没说要动他们。”杨嗣隆平静地回答。
他转身,对着书房外的阴影处,轻轻唤了一声。
“星期一。”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主人。”
杨嗣隆看也不看他,只是对着满脸困惑的杨鹤和幕僚们,一字一句地命令道“点齐一千白衣血士,携带挖掘工具,一个时辰后,城外集合。”
“是,主人。”
星期一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杨鹤彻底愣住了。
白衣血士?那是什么部队?他怎么从未听说过?
但杨嗣隆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他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刀,径直向外走去。
“父亲,您要做的,就是在这十天内,稳住城里的局势。”
“十天后,我向您保证,固原城,再也不会为钱粮发愁。”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杨鹤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儿子了。
……
一个时辰后。
固原城北门外,一千名身穿统一白色孝服的士兵,在清冷的月光下,静静地伫立着。
他们没有番号,没有旗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千人的军阵,安静得如同鬼域。他们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
杨嗣隆骑在马上,冷漠地检阅着自己的第一支军队。
这里面,有被李枫屠杀的固原城百姓,有被他杀死的刺客,有刚刚被处理掉的贪官刘成……如今,他们都成了自己最忠诚的战士。
“出发。”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两个简单的字。
一千人的队伍,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道白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北方的乱石山开去。
乱石山,名副其实。
这里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血腥的气味。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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