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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绣锦为梯四（第1页）

王氏浑身剧震，如坠冰窟！安阳郡主这是要将所有责任和怒火，都推到她和永昌侯府头上！甚至不惜鱼死网破！

“郡主娘娘！万万不可啊！”王氏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侯府与郡主府向来交好，妾身更是对郡主忠心耿耿，此事……此事定有转圜余地！还请郡主明示，妾身……妾身该如何做，才能平息郡主与郡王府的怒火，挽回局面？”

安阳郡主盯着她看了许久，眼中算计的光芒闪烁，终于冷冷开口道：“流言说常固有断袖之癖，不堪为婿。那最好的平息之法，便是证明这流言是假的。”

王氏心中一紧：“如何证明？”

“让他立刻娶妻。”安阳郡主一字一顿道，“娶一个身份合适、能堵住众人之口的妻子。而且，必须是那日事件的‘当事人’。唯有如此，才能最有力地反击流言，证明常固是正常的，那日宫中不过是意外，一切皆是有人恶意中伤。”

“当事人？”王氏愣住，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您是说……晏锦？”

“除了她，还有谁更合适？”安阳郡主语气不容置疑，“她本就是计划中的新娘。如今虽出了岔子，但正好借此机会将错就错。她嫁入平阳郡王府，一则落实了那日宫中‘意外’的说法，二则，她成了郡王府的人，生死荣辱皆系于王府，还怕她乱说话吗？三则，也算给了你们永昌侯府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王氏闻言，倒是心中窃喜，她知道李常固是什么人，晏锦嫁过去，哪怕名义上是世子妃，实际境遇恐怕比在侯府还要悲惨百倍，甚至可能活不了多久就会“病故”！

郡王府甚至可能会因为这个“意外病故”而对侯府多加弥补，于永昌侯仕途肯定有所助益。

王氏心中虽然欣喜，面上却显示为难与不舍。

“怎么？你不愿意？”安阳郡主眼神陡然锐利，“还是说，你舍不得那个庶女了？王淑兰，想想清楚，是保全你们整个永昌侯府，还是保那个你本就欲除之而后快的庶女？”

王氏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声音干涩却清晰：“妾身……明白了。此事，妾身会与侯爷商议，尽快……尽快给郡主一个交代。”

“最好如此。”安阳郡主拂袖转身，不再看她，“本宫耐心有限。流言每多传一日，郡王府的怒火便多积一分。你们好自为之。”

王氏“失魂落魄”地回到永昌侯府，立刻将与安阳郡主的会面原原本本告诉了晏宏远。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晏宏远听完，勃然大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她安阳郡主自己管教不好侄子，闹出丑事，如今倒要我们献出女儿去平息？还要我们感恩戴德？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氏苦笑，满脸疲惫与惊惧：“老爷，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如今我们有什么办法？安阳郡主摆明了要将我们拖下水，若真把她逼急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况且皇后娘娘那边，也不会轻饶了我们！”

晏宏远脚步一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王氏说得对。

与勋贵郡主相比，永昌侯府并无太多优势，此事他们又确实牵扯其中，不占理。

“难道……真要将锦儿嫁过去？”晏宏远眉头紧锁，语气充满了不甘与挣扎。那毕竟也是他的女儿，虽然是个庶出，平日不甚在意，但真要将她推进李常固那个火坑，传出去，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也不好看。

“老爷，妾身知道您心疼锦儿。”王氏观察着晏宏远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添了一把火，“可事到如今，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流言汹汹，安阳郡主步步紧逼。锦儿嫁过去，虽是委屈了些，但好歹是平阳郡王世子妃，尊荣无比。若能因此平息流言，挽回郡王府和庆国公府的颜面，甚至是皇后娘娘的认可，那便是她为侯府立下的大功了！再说……”她压低声音，“那李常固的癖好，或许成了亲就好了呢？锦儿模样性情也不差……”

晏宏远沉默了许久。书房内的烛火跳跃，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忽明忽暗。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声音疲惫而沙哑：“罢了……就……就按郡主的意思去办吧。只是……要做得周全些，莫要再落人口实。”

王氏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连忙应道：“老爷放心，妾身晓得。妾身会亲自去与锦儿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为了侯府，想必她也该明白轻重。”

决定已下，弃子已成。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枚他们眼中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早已不再是任由摆布的棋子了。

安阳郡主府那日的威压与侯爷书房里最终的妥协决定，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王氏心头。

她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流言每多传一刻，安阳郡主的耐心便少一分，永昌侯府的危机便深一层。

然而，直接去锦瑟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逼迫晏锦答应嫁入平阳郡王府？

王氏并非没有想过，但直觉告诉她，自从宫宴之后，这个庶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那日在书房应对质问时的怯懦与无辜，固然无懈可击，可王氏心底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她需要找一个更稳妥、更不容易引人怀疑，甚至能制造出“自愿”或“天命”假象的机会。

两日后，王氏将晏玲和晏锦都叫到了跟前。

晏玲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耐庶务的模样，而晏锦则低眉顺眼，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柔弱，手臂动作间仍有些微的不自然。

“过几日，便是十五。”王氏端坐着，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慈和”，“京郊大相国寺的香火向来灵验，我打算带你们姐妹二人前去进香，一来为侯府祈福，祈求家宅安宁，消弭近日的是非；二来，也为你们二人祈求姻缘顺遂，平安康泰。”

晏玲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道：“母亲，早就该去了！这阵子府里乌烟瘴气的，去庙里静静心也好！”她显然只是觉得出门有趣，又可以展示新做的衣裳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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