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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心子龇着黄牙,把被烧焦的道袍前襟狠狠扯下,焦黑的布料带着火星飘落,露出里面沾着黑灰的亵衣。他脖颈上还留着几道火燎的红痕,看向赵玉儿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小丫头片子,敢偷袭道爷!”说着踉跄后退三步,脚掌碾过地上的纸钱,发出“沙沙”的脆响,与卫蓝、赵玉儿拉开丈许距离。
铜铃再次被他攥在掌心,“叮铃铃”的脆响陡然拔高,咒语从齿缝间滚出,晦涩如鬼哭:“冥府门开,尸煞听令——起!”
赵玉儿足尖点地,身形如柳絮飘退,指尖凝出三簇火红色火苗,“嗖”地射向邪心子。这火弹比先前更凝练,在空中拖出三道焰尾,映得义庄内的棺木都泛出红光。
“雕虫小技!”邪心子青幡横扫,幡面如碧波翻涌,硬生生将火弹兜在幡中。火苗在青雾里挣扎了两下,“噗”地熄灭,只在幡面上留下几点焦痕。他得意地歪嘴一笑,幡角轻颤,那些本已倒地的僵尸竟再次抽搐着站起,断颈处的黑血汩汩外流,却依旧直挺挺地扑向二人。
“小心!”卫蓝一把将赵玉儿拽到身后,月牙钩从芥子袋中滑入掌心,乌木柄被冷汗浸得发潮。他瞅准最前面那具穿官服的僵尸,钩尖斜挑,“噗”地挑飞其头颅,黑血如喷泉般溅在对面的棺木上,画出几道狰狞的血痕。
可更多僵尸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腹部溃烂,露出森白的肋骨;有的四肢扭曲,却以诡异的角度爬行。卫蓝左劈右挡,月牙钩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银光,每钩下去必带起一颗头颅,却仍挡不住潮水般的攻势。两人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腰抵住一口朱漆棺木,冰凉的触感顺着脊背爬上来。
“叮铃铃——叮铃铃——”邪心子摇着铜铃绕圈游走,像耍猴戏般看着二人,“累死你们这两个小崽子!道爷的尸兵杀不尽,耗也要耗死你们!”
赵玉儿鬓角渗着汗珠,忽然咬唇道:“三哥,借我气力!”她探手入怀,摸出那柄透明的“极光剑”,灵力注入的刹那,剑身暴涨至三尺,银白剑芒如月华倾泻,将周围的黑暗都劈开一道裂口。
“就是现在!”她足尖在卫蓝肩头一点,身形陡然拔高,极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剑芒过处,扑来的十数具僵尸齐齐颈断身倒,头颅滚了满地,黑血在青砖上漫开,汇成蜿蜒的溪流。
“法宝!”邪心子的铜铃“哐当”掉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剑芒中蕴含的灵力波动,竟比他的青幡还精纯!他顾不上捡铃,像饿狼扑食般冲向范守忠的尸身,腋下一夹就要遁走。
与此同时,那落地的铜铃却突然自行悬浮,铃舌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尖鸣,一道青黑色的雾柱从铃中升起,隐约凝成鬼爪形状,直扑赵玉儿后心。
“小心!”卫蓝嘶吼着扑过去,却被两具僵尸缠住。赵玉儿听见风声,反手一剑劈向雾柱,“当啷”一声脆响,铜铃在半空炸成碎片,青雾如潮水般退散。但她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极光剑“啪”地掉在地上,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去。
“玉儿!”卫蓝疯了一般踹飞僵尸,飞身接住她软倒的身子,掌心触到她后背的冷汗,心都揪紧了。
“我的镇魂铃啊——”邪心子抱着范守忠的尸身,见心爱法器被毁,心疼得五官扭曲。他猛地将尸身掼在地上,青幡直指卫蓝:“小杂种,道爷要你偿命!”
一口精血被他喷在幡上,青幡瞬间暴涨至两丈,幡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邪心子猛地挥幡,一道丈宽的青光如巨斧般劈向赵玉儿——他算准了卫蓝定会舍身相护。
“休想!”卫蓝将赵玉儿往旁一推,双手紧握月牙钩,迎着青光撞了上去。“咚”的巨响震得义庄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卫蓝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在青砖上,染红了散落的纸钱。他像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棺木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三哥!”赵玉儿挣扎着想爬过去,却被卫蓝摆手制止。
邪心子狞笑着步步逼近,青幡上的鬼影愈发狰狞:“先杀了这小丫头,再扒你的皮!”他抬掌就要拍下,脚边的范守忠却突然抽搐了一下,喉间发出微弱的呻吟。
“嗯?”邪心子愣了愣,俯身揪住范守忠的衣领,仔细一看,竟发现他胸口还有微弱起伏。“妈的,没死透?”他气得抬脚就踹,靴底正中范守忠小腹,一道血箭从范守忠口中喷出,人却猛地睁开了眼。
卫蓝与赵玉儿同时惊呼:“守忠兄弟!”
邪心子见状更怒,青幡一扬就要下杀手。卫蓝急得双目赤红,猛地将手中一枚月牙钩掷出,钩尖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取邪心子面门。这一下用上了“暴击术”,灵力在钩尖凝聚成一点寒星,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找死!”邪心子仓促间挥幡格挡,“嗤啦”一声,未及加持法术的幡面被钩尖撕开半尺长的口子,月牙钩余势不减,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半只血淋淋的耳朵。
“啊——!”邪心子捂着流血的耳朵,疼得原地蹦
;跳,眼中血丝密布如蛛网,“我要活剐了你!”他飞身扑向卫蓝,青幡上的青光如毒蛇吐信,直刺卫蓝心口。
卫蓝已无兵器在手,只能勉强抬起右臂格挡。他看着青光在眼前放大,心中一片冰凉——这一下,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他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有团火在燃烧。紧接着,淡银色的雷光从膻中穴猛地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电弧“滋滋”地在他周身跳跃,将他裹成一个银灿灿的光人。
邪心子的手掌刚触到卫蓝的小臂,就被雷光死死吸住。“滋啦啦——”银蛇般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窜遍全身,他的道袍瞬间鼓起,头发根根倒竖,白眼珠翻得几乎看不见黑仁。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混着义庄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呃……”卫蓝也疼得浑身痉挛,右臂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他死死咬着牙,竟不敢抽回手——这突如其来的雷光,是他唯一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邪心子的身体开始冒烟,皮肤焦黑如炭,终于“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雷光如潮水般退回卫蓝体内,他瘫坐在地,右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冒着轻烟的手掌,眼中满是茫然。
赵玉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摸着他的胳膊泪如雨下:“三哥,你的手……”
卫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灼痛渐渐消退,只留下一丝微弱的麻痒——刚才那瞬间,仿佛有股沉睡的力量被唤醒,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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