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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家和楚家是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关系,那是楚晏参加过的印象最深的一次年轻人的葬礼。顾云哲——那个总在慈善晚宴偷塞给他薄荷糖的哥哥,在24岁的年纪化作铁轨间的一缕飞灰。
&esp;&esp;楚晏突然发现姐姐今天涂了暗红色系唇膏,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极了顾云哲卧轨处那滩被晨露稀释的血迹……
&esp;&esp;“所以,这就是您在意我的方式?甚至让人暗中监视我?在我办公室安装窃听器……”楚晏望着楚虹的眼神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复杂——有失望,有不解,更有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刺痛,“安琪也是你特意派在我身边的是么?”
&esp;&esp;安琪是在七月集团的起步期由楚虹亲自派来当他助手的。当时是集团最忙碌的时期,安琪始终从容利落。她虽为女子,却有着不输男人的拼劲,陪他加班加点熬到深夜是常事,从无一句怨言。所以楚晏对她其实一直都是抱有谢意的,给其不菲优厚待遇作为回报,当她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esp;&esp;楚晏本不想也不愿怀疑安琪,有几件事让楚晏起了怀疑。前不久他在下班后回集团总部恰好撞见安琪正跟楚虹通电话,问她时神色有异,言语闪烁其词。
&esp;&esp;几天前楚振东到北城突袭清泉别墅,也是由安琪带着过去的,当时是楚虹打电话让安琪去的。
&esp;&esp;清泉河畔的那处隐秘居所,是楚晏送给林晚舟住的,为了防狗仔曝光一直对外严格保密,鲜少对人提及,之前楚晏从未向家人包括楚虹提到过,楚虹为何会知道这栋别墅的地址?……
&esp;&esp;此刻,姐弟二人无声对视对峙着,看向彼此的眼光熟悉又陌生……他们曾是最亲密的姐弟,从小到大,楚晏闯了祸大多是楚虹帮他收拾,他受了委屈也会跟楚虹说,可现在……
&esp;&esp;楚虹的视线落在弟弟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上——那是楚家男人特有的硬朗轮廓,此刻却陌生得让她心悸。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在这个自幼牵着手长大的血脉至亲眼中读出了戒备与警惕。
&esp;&esp;“你真的这么想我么……”楚虹的声音有点干涩,片刻后,在空调的嗡鸣中缓缓摇头,“不。派安琪过去,原本只是为了帮你,那段时间你的状态让人担忧,整个人瘦了一圈,我怕你撑不住……怕你会出意外,所以才把安琪派了过去。”她以为那是给弟弟系的安全绳索——防止他随时可能从悬崖边坠下去。
&esp;&esp;安琪是楚虹手下最得力的助手,执行力一流,做事滴水不漏,能精准复述楚晏的一举一动,却又从不擅自添加个人判断。把这样的人放在弟弟身边,她原本是最放心的。
&esp;&esp;这几年里,安琪确实没做过什么逾矩的事,只是安安分分地帮楚晏打理工作。
&esp;&esp;直到今年,楚晏和林晚舟再度重逢,两人渐渐复合,这件事像根刺扎进了楚虹心里。她太清楚林晚舟的存在对楚晏意味着什么,不安像藤蔓疯长,才忍不住叮嘱安琪多留意楚晏的行踪,定期向自己汇报。甚至让安琪在楚晏办公室装了窃听器。
&esp;&esp;作为楚晏的姐姐,和楚家长女,她自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家,也是为了楚晏好。以前她从未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虽然这几年她心里也并非没有过煎熬……
&esp;&esp;“那天,你都对他说了什么?”望着对面陌生又熟悉的人,楚晏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
&esp;&esp;“小林他……没告诉你么?”楚虹的眸光闪烁了下,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esp;&esp;“我问过他无数次,他一个字都没说过。”楚晏难掩心中苦涩,“否则,我为什么要回来问你?”
&esp;&esp;“那天,我们……”楚虹刚要开口,手边的icu对讲系统却突然发出电流声,一道急促的声音穿透杂音传了出来,“病人醒了!快通知医生!……”
&esp;&esp;结婚
&esp;&esp;“晏晏……”爷爷的手指忽然动了动,隔着氧气面罩望着楚晏,似是想说什么。
&esp;&esp;“爷爷,我在。”楚晏立即俯身贴近,掌心轻轻覆在老人冰凉的手背上。
&esp;&esp;爷爷的唇在透明面罩下无声开合,却只呼出团白雾,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像蛛丝般飘散开,混在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里。老人攥着孙子的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松了劲,终究什么都没说,眼睑便沉沉地垂了下去。
&esp;&esp;监护仪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不过是短暂清醒的须臾,老人就被药物裹挟着坠入昏睡。
&esp;&esp;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金属碰撞声,又瞬即远去。楚晏摩挲着爷爷的手背,指腹能触到凸起的血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麻又沉重。
&esp;&esp;“老人家使用镇痛泵后会有嗜睡反应,家属不用太担心。”医生进来检查完,收起听诊器,语气缓和了些,“各项指标都稳定,已经基本脱离危险期了,让他好好休息就行。”
&esp;&esp;楚振东正好走到病房门口,听见医生说“脱离危险期”时,一直绷紧的后背总算稍稍松懈半寸。但这份松弛仅维持到电梯口——口袋里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听了两句,似是有人来探望老爷子,便转身准备下楼去接。
&esp;&esp;电梯不锈钢门映出父子二人的身影,楚振东转过身,目光掠过楚晏泛青的眼眶。
&esp;&esp;昨夜楚晏一夜未眠,倦意疲累都写在脸上,楚振东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刚想开口,“你……”本想说让他去休息一会儿。
&esp;&esp;电梯门恰在此时开了,楚振东进去后,楚晏却手插裤袋无动于衷地立在外面,似是并没打算进来,他扫了里面一眼,语气淡淡,“你先走。”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想跟楚振东同乘一趟电梯,宁愿等下一趟。
&esp;&esp;“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楚振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昨日在筵席上,父子俩剑拔弩张的争执还没过去,不过是因为爷爷突然发病送医,才暂时偃旗息鼓。现在老爷子情况稳定了,对着这个始终让他恨铁不成钢的儿子,昨日没消的怒气顿时又翻涌上来,“难不成是打算等你爷爷醒了,再把老爷子气撅过去一回么?”
&esp;&esp;“……”楚晏皱紧眉,刚要怼回去,电梯门却已经缓缓合拢,将两人隔开。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逐渐下行的电梯指示灯冷笑了一声。
&esp;&esp;乘电梯到了楼下,仰头望望天空,天际已泛鱼肚白,此时已是清晨时分。
&esp;&esp;彻夜的守候让他胃里空空如也——楚晏昨日赶飞机无心饮食,家宴上又空腹喝了几杯酒,昨夜在医院守夜也仅靠一杯咖啡硬撑,这会儿才感觉到饿,他揉了揉眉心,准备先开车出去到附近餐馆吃点东西。
&esp;&esp;步行至医院停车场时却意外碰到一个人。
&esp;&esp;银灰色宾利车门轻启,秦芩正从里面弯腰迈出。四目意外相触的刹那,她眼尾稍稍弯起,自然地扬起手腕朝楚晏挥了挥手,“hi,早啊,我来这里看望爷爷,老人家现在怎样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米色短袖套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形修长,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搭配纯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显得清新脱俗。
&esp;&esp;楚晏的脚步稍滞了一瞬,出于礼貌还是朝那边走了两步,点头招呼道,“医生说已经没大碍了,多谢你费心。”
&esp;&esp;昨日楚老爷子突发脑溢血昏迷,当时情况紧急,在场做客的秦绍章一家并未跟着到医院,而是选择在今早过来探望。秦绍章和夫人已经先行上楼到住院部了,秦芩刚才在车里接电话耽搁了一会儿,竟然凑巧在这里碰到楚晏。
&esp;&esp;“你是打算出去?”秦芩望着楚晏笑道,“本来还想劳烦楚总裁带我过去呢。”
&esp;&esp;楚晏稍稍迟疑了下,晨光斜斜地掠过他挺拔的鼻梁,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他身上仍穿着昨日那件宝蓝色t恤,领口松松敞着,依然是那副洒脱不羁的轮廓,眼底却带着几分疲惫,“没问题,我先带你上楼,然后再到附近吃点东西。”
&esp;&esp;“正巧我也没吃。不如……一起?”秦芩忽而歪了歪头,眸光流转间带着点试探的俏皮,用征询的目光望着楚晏,“反正我爸妈已经先上去了,等吃过再来探望爷爷也不迟。”
&esp;&esp;“怎么?”看到楚晏微微蹙了蹙眉,秦芩笑吟吟地跟他开玩笑,“楚总裁跟人有约了?”
&esp;&esp;楚晏摇摇头,而后淡淡做了个邀请手势,“没有,请吧。”只是一顿便饭而已,既然人家女生都提出来了,这点小事没理由再三推脱。出去也好,省得这会儿过去还要面对秦绍章夫妇。
&esp;&esp;餐馆是秦芩选的,距离医院只有几分钟车程,是本地一家挺有名气的高档早茶店。落地窗外栽着成片的香樟,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原木餐桌上,空气中浮动着草木的清润与茶水的甘醇,将晨间的喧嚣隔绝在外。
&esp;&esp;“前些日子刚回国时我来过这里一次,他们家的虾饺和翡翠包很不错,待会儿楚总裁尝尝看。”秦芩指尖捏着白瓷茶杯,轻轻转了半圈,目光扫过菜单上的推荐菜品。
&esp;&esp;两人面对面啜着茶水等餐时,楚晏开口道,“昨天酒席上,我说的那些话不是针对你,抱歉,请不要介意。”昨日在众人面前,他一时激愤,言辞间不知有没伤到秦芩,她毕竟是无辜的。趁此机会解释把话说开也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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