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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那双眼睛和哥哥实在相似,甄柳瓷不禁去想,若是哥哥还在,他在外谈生意的时候,也会流露出这样无助的表情吗?
“好吧,曹公子带路吧。”她应允下来。
茶楼里静雅闲适,曹润安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他幼年的生活,对母亲的记忆,还有现如今在曹府尴尬的处境。
甄柳瓷静静听着,只附和,不评价。
曹润安说了许多之后微微叹气,喝了一口茶水后道:“我话多了,只是这些事我也不知道能和谁说。”
“曹公子愿意和我倾诉,我受宠若惊。”
曹润安看着她平静的面庞,略略苦笑:“我知道,我这属于交浅言深。也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只是看到你,我总是想起我母亲,我总忍不住去想,若是母亲知道她最后的结局,那当初她还会带着丰厚的嫁妆嫁给我父亲吗?”
甄柳瓷认真思考,而后坦白道:“我并不知道你母亲的个性,所以这问题我也不好回答。”
曹润安的眼中泛起无尽哀愁,他看着甄柳瓷,又好像透过她看见自己的母亲。
“应该是会的。”他声音黯哑,低着头,看着手中茶盏里淡淡水痕。
“我小时候父亲官小,经常忙到很晚才回家,母亲将我哄睡后就点一盏灯等着父亲。”
他抬头,柔和一笑:“有时我睡到一半醒来,会看见父亲和母亲拥抱着,交颈密语,那画面我记到现在,每当我为母亲的遭遇感到痛苦时,我就会把这场面翻出来品味,想着起码母亲是幸福过的。”
甄柳瓷放下茶杯,直视着曹润安的眼睛:“人生漫长,爱和恨都是真的。曹公子思念母亲,却也不可真替她原谅了谁,过往的幸福不能弥补而今的伤害。”
更狠的话,甄柳瓷没说出口。
她想说,曹润安胆怯懦弱,他恨父亲又不能违背父亲,所以只能把痛苦的情绪转移出去,他假想母亲是原谅了父亲的,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毫无愧疚之心地听从父亲的安排。
曹润安的头又低下去了。
甄柳瓷沉吟片刻:“你父亲是杭州城只手遮天的大官,你是他的儿子,活在他的阴影下,所以不能违背他的意愿,这是可以理解的。”
曹润安弯弯嘴角:“多谢你安慰我。”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抬头一笑:“甄小姐有喜欢的人吗?”
甄柳瓷瞪大眼睛,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而后很快回答道:“没有。”
曹润安笑的温柔:“不知谁有这样的福气,能令甄小姐倾心。”
甄柳瓷随着他的话温婉一笑:“是啊,我也不知是谁。”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窗外,正好瞧见沈傲提着点心走出铺子,他一抬头,正撞上甄柳瓷的眼神。
沈傲扬起手摆了摆,笑着指了指另一只手上拎着的点心。
曹润安见甄柳瓷原本淡笑着看向窗外,而后笑意加深,眉眼柔和,眸子里泛着甜腻。
他也顺势看去,而后心中酸涩收回视线。
曹润安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他举起茶杯,语气诚恳:“我希望你幸福。”
比他母亲幸福,长久幸福。
甄柳瓷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微笑道:“借你吉言。”
曹润安起身走了,他知道沈傲会追着过来,他不想和沈傲正面碰上。
果然,曹润安这边刚走,沈傲就到了。
“你怎么还要见他?”他说着话,手上不停,把点心一样样摆出来给甄柳瓷吃。
“今日之后就不会见了。”
甄柳瓷瞧着他。
沈傲双手托腮,微笑着看她,忽而问道:“后日晚上你可有空吗?”
“怎么了?”
“前几日我瞧见北桥夜市那有个扎灯的铺子,小兔子、小鱼儿样子的灯,活灵活现的,后日你悄悄出来挑一个,拿回去在府里拎着玩。”
甄柳瓷轻笑:“我都十六了,又不是六岁。”
沈傲挑眉,话说的有些强势:“你且说喜不喜欢就完了,和年纪有什么关系,你若喜欢,二十六三十六我都给你买!”
甄柳瓷愣住,咬了咬下唇,侧过头看着窗外,装作没听见这话,只是耳朵红的发烫。
沈傲反应过来后也轻咳一声,下意识端起茶杯,想起这杯子是曹润安用过的,便又悻悻放下。
“咳……”他清清嗓子:“总之你出来。”
“去不成。”甄柳瓷道:“后日要去看崔姐姐,没时间。”
“哦……”沈傲眼珠子一转就是个点子:“我在她家府外候着,等你出来咱俩去北桥夜市。”
甄柳瓷忍住笑意,可眼睛还是控制不住弯起来。
“好,那你等我。”-
崔妙竹有了身孕。
她苦苦求子,数不清的苦药汤子灌下去,她竟真有了身孕。
甄柳瓷带着礼品登门拜访她,见她坐在榻上,气色尚可。
“姐姐。”她走过去拉着崔妙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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