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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宁懵了懵,大概没想到江瑶反应这么大。她是第一次见到江瑶发火的样子,和大学时那个高傲的、看什么都有点淡淡不屑的江瑶判若两人,她明明很爱美,可现在这人穿着丑丑的病号服,苍白、脸色憔悴的样子,不像,哪里都不像。
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彼此的伤痛。有些人天生就是来共鸣的。
红灯变绿,江瑶提着快餐穿过马路。经过一个拐角就能看到中心医院几个大字。这条翻新的路,这栋宏伟的建筑,每靠近一点,总能勾起她实习的记忆。
上到八楼神经外科,江瑶把餐放在茶水间,跟叶宁报备一下,她转身就走。几个年长一点的护士一直在打量她,但没打招呼,估计是对江瑶有点朦胧的印象,但记不清楚了。
十个月的实习,江瑶只实习了五个月,其中一个科室就是神经外科。五年里她们会有很多实习妹妹,她只是其中一个,记不清很正常。江瑶也没有要叙旧的意思,脚步没有停留。
突然,身后一道熟悉的、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江瑶。”
付一林今天休半天假,刚在更衣室换完衣服,打开门就看到眼前熟悉的人,似乎是不太确定,他拐到江瑶的面前,瞧见这张脸惊了惊,“还真的是你啊。我就说这一头卷发怎么那么熟悉,好多年没见了,你倒是没怎么变。”
没想过遇见熟人,江瑶也愣了愣,无话可说,只能回:“好久不见。”
付一林:“你是来找陈遇的吗?他在七楼。”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是来找陈遇的,江瑶解释:“帮朋友送个餐,我来的就是八楼。”
江瑶的模样过于乖巧,和那会儿有点嚣张的样子不太像,好似变得拘谨很多,付一林有点不适应,挠挠头憨笑着:“这样啊。”
过了一会儿,付一林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都以为你去别的城市发展了。”
“前几天回来的。”江瑶如实回答。
“蒋从闻前几天还念叨你呢。”付一林眯了眯眼,想起这茬子事,提了一嘴,“他这人时不时抽风的毛病改不掉,就大学的时候我们搞的那个创新大赛,你们两个就绕着‘网络医疗’和‘线下医疗’争了半天,他票数比你少一票这事,都过了多少年了,每回都得提一遍。”
江瑶恍惚一下,喃喃自语:“是吗。”
那时候大家点子都很多,每天都能想出来一堆医学假设。
有一天蒋从闻就说还不如实现“网络医疗”,让大家在线上看病,方便得很。
而江瑶认为网络弊端很多,列举一大堆理由推翻他的理论,两人争了一天,最后陈遇实在是看不下去,让大家投票,江瑶用一票赢了蒋从闻,那天蒋从闻很不服气,就说“这一票也太侮辱我了”。
最后也没确认用谁的想法,陈遇把线上线下结合写进ppt,这事就算完了。
但蒋从闻就是个执拗的人,每回跟江瑶聊天,都要说自己这个点子有多不错,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
付一林感叹:“他说等你回来,还要跟你再扯扯,他始终不服气。”
江瑶:“我不干这行了。”
是她吗
◎她的名字脱口而出◎
语调很慢,声音很轻,足以让人听清楚,她说不干这行了。付一林下意识抬头打量江瑶,没有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惋惜,江瑶扬唇轻笑,仿佛真的放下了。
付一林目光稍稍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一会儿后,他故作轻松的害了声,缓缓道来:“年纪大了,伤春悲秋喜欢感慨,所以总提以前的事。”
付一林把目光移开,微微笑着,很快就把话题转移,“这几天什么时候有空大家都挺久没见了。回头我把蒋从闻喊回来,改天一起出来吃个饭,聚一聚。”
江瑶没说拒绝的话,应一声:“好。”
聚一聚,什么时候能真正聚在一块儿,江瑶心中没有答案。似乎毕业之后,大家都在东奔西跑,为工作、为生活奔波,尤其是医疗类行业,三班倒,下班那点时间可能都不够用来休息的。
又或者真有那一天,都找到合适的时间出来,餐桌上大概也是有点尴尬的,且不说她和陈遇当年闹的事,就说他们几个,也许早已没有话题,反反复复聊着从前那些烂掉的往事,挺没意思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寂静。江瑶百无聊赖的把目光转移,走廊上说话的声音不断,很嘈杂,病房按铃的声音也不间断,护士很忙,一个不耐烦的家属跑到护士站大喊“非要我亲自出来叫你们才来吗”,接着就是几个护士跟家属百般解释。
江瑶扭头,不爱看这些东西,一瞥,看见钟玉棉穿着一身白色护士服,推着治疗车一边说话一边往病房走去,口罩下看不见钟玉棉的脸,只能瞧见那双焕发光彩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
江瑶惊了惊,随后平静下来。
她们宿舍毕业到现在,就只有钟玉棉坚持留在临床。林以棠工作几年,改行回学校当教师,假期自由。黄可欣家里小小富裕,实习结束后骂骂咧咧的回家创业开服装店,据说生意还不错,利润很高,小有成就。
她们几个,钟玉棉和江瑶变化是最大的。大学时网上就有很多粉丝的钟玉棉,毕业后迫于家里压力,还是进了医院,而江瑶,玩了一段时间网络。她们走了彼此最想走的路。
付一林顺着江瑶的目光看过去,只瞧见护士站有几个病人家属在咨询问题,他低头问:“江瑶,具体什么时候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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