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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爽朗依旧,文麟指尖一顿,放下书卷抬眼望向门外。
初拾穿着那件藏青色短打,肩上挎着个布包,正站在篱笆门前,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初拾见他望过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自顾自推开竹门走进来,脚步轻快地直奔屋内:“我猜你这会儿该饿了,特意绕去西街买了你爱吃的糖糕和酱肉。”
他说着,将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点心和肉菜,香气瞬间漫开。
文麟垂眸看着他好似将这三日时光略去模样,唇角向上勾起一抹弧度,慢腾腾地开口:
“哥哥为何三日都不来?我还以为哥哥生我气了。”
初拾身体僵了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不好意思地道:“前几日出了点事,出去了一趟,今早才回来。”
他说着,捧着油纸包递到文麟眼前,新蒸的糖糕在白汽里泛着蜜色,眼神带着几分讨好:“你尝尝,还是热的。”
文麟长睫在眼下投了道青影,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才接过。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东西,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初拾几次张了张嘴,想问他那日“仔细想一想”的结果,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如此循环往复了几遍,还是文麟先开口:
“哥哥不想知道,我那日的回答么?”
我当然想——
话还未出口,文麟的手已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那掌心温润如暖玉,惊得初拾心头一震,下意识唤道:“麟弟……”
文麟眼中波光流转,笑意里漾开三分秾丽,竟无端展露些许诱惑:
“我虽不懂怎么和男子相处,也不知往后会怎样,但我不想让哥哥难过。想来,我对哥哥,也是有好感的。我们……试一试,好么?”
初拾原已做好被拒绝准备,如今文麟“试一试”三个字入耳,他就好似沙漠中旅人碰见绿洲,被绑上刑场的犯人听见“刀下留人”,一时大喜过望。
“好好好!”
初拾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什么“不要爱上直男”,“遇人不淑只会让人痛苦万分”,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只有眼前人。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酱肉放进文麟碗里,语气雀跃:“来,多吃点,补补身子!”
“好,哥哥也多吃点。”
两人一人好笑,一人强压喜悦地开始用饭。
院墙外的阴影里,墨玄瞪大了眼睛,几度张嘴,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旁的青珩默默捂住了脸:是,是的,咱们主子就是在骗男人!
......
这顿午饭吃得初拾心花怒放。明明只是寻常的菜蔬,他却觉得胜过王府里所有的山珍海味。
临别时,他在门口踌躇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明早……我来接你出门可好?”
“好啊。”文麟答得干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这个笑容让初拾一路飘回了王府。今日他当值夜巡,同组的老七在外头还没回来,暗卫营的屋子里只有初五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块细布,细细擦拭着腰间的长剑。
剑身映出初五冷硬的侧脸,却在看到初拾进门时,目光顿了顿。
他放下布,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是去见你那位麟弟了?”
初拾重重点头,眼底的光藏都藏不住。
“你们……这是好上了?”
初拾再次点头,脸上全然是沉浸在热恋中的甜蜜。
老五长长吐出一口气,利落地收剑入鞘。他起身走到初拾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你是个有自我明辨能力的人,我本不该扫你的兴,但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
他眸光一黯,露出一股过来人的沧桑:
“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信不得。”
——
晨光熹微,初拾依约来到小院。
今日的文麟换上了一身月白长衫,勾着浅色竹纹,墨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身姿挺拔硕长,宛若临水而生的翠竹,透着温润的风骨。
初拾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怦怦直跳。
“拾哥?”文麟见他发呆,轻笑唤道。
初拾这才回过神,耳根微热:“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门,认识这么久,一块出门还是头一回,先在路边小摊买了两碗馄饨垫肚,暖气上涌,身子逐渐有了力气。两旁店铺依次开门,两人并非女子,头面脂粉店就不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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