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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渴望,那个无数次在梦境边缘徘徊的影子,终于被她真切地触碰到了,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哪怕他全然不知。
这份得逞带来的满足与窃喜,远远压过了所有的后怕与羞怯。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颊一定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脖颈都烧得慌。
她害羞地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仿佛这样就能藏住那满心满眼的欢喜与羞意。
在这份甜蜜的慌乱与满足的疲惫中,她不知不觉便沉入了安然的梦中,连梦都是轻飘飘、带着甜香的-
翠喜深知自家小姐有赖床的习惯,加上昨日折腾到半夜,得知大公子无恙的消息后精神才松懈下来,今日必定是要晚起的。
她掐算着时辰,轻手轻脚地推开内室的门。
晨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床榻上。
翠喜走到床边,看着被子下隆起的一小团,轻声唤道:“小姐,小姐……该起身用早膳了。”
温清菡被翠喜轻声唤醒,睁开惺忪的睡眼,犹带困意地打了个哈欠。
她迷迷糊糊地任由翠喜服侍着洗漱,又坐到妆台前,像只慵懒的猫儿般,由着翠喜为她梳头绾发。
“小姐,”翠喜一边灵巧地将她的乌发挽成髻,一边含笑说道,“方才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来过了,说等您用完早膳,章太医给大公子诊治完,便会顺道来咱们疏影阁,给您瞧瞧脚伤。想来是昨日您去看大公子,公主殿下知道了,心里惦记着您的伤呢。”
翠喜心里琢磨着,小姐的脚伤眼见着就要大好,可不能再因为走动不慎加重了。
温清菡心不在焉地含糊应了声“好”,眼皮依旧有些沉重,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彻底恢复清醒过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章太医果然提着药箱来了。
他仔细检查了温清菡的脚踝,又轻轻按压询问了一番,这才捋须点头:“温小姐恢复得不错,筋络已无大碍,只是气血仍需将养。再静养几日,便可如常行走了,但切记初期莫要久站或疾行。”
温清菡和翠喜都松了口气。
章太医收拾好医箱,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看着温清菡,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只是这几日,温小姐万不可再像昨日那般,不顾伤势随意走动了。”
温清菡被点到罪状,脸颊微热,讪讪地应道:“是,多谢章太医叮嘱,清菡记住了。”
见章太医要走,她忽然想起心头最记挂的事,急忙唤住他:“章太医,请留步!我……我想问问,表……大公子的伤势,今日可好些了?”
她想起晨间睁眼看到他时那苍白的脸色,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章太医刚从文澜院过来,闻言停下脚步,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道:“大公子的伤势……刀伤深及内腑,失血过多,最是耗损元气。如今虽已无性命之忧,但想要完全恢复,还需好生调理一段时日,汤药食补皆不可少,急是急不来的。”
他说得委婉,却也点明了谢迟昱此次伤得不轻。
温清菡听了,心头沉了沉,眼中忧虑更甚。
章太医还要赶回宫中复命,不便久留,嘱咐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又过了几日,在翠喜的严密监督和章太医留下的方子调理下,温清菡的脚踝终于彻底好了,行走无碍。
她心中第一件事,便是想去文澜院,亲眼看看谢迟昱恢复得如何。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文澜院,刚踏入内室,便见贞懿大长公主也在,正坐在榻边与谢迟昱低声说着什么。
见到温清菡进来,贞懿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亲切的笑意。
“清菡来了,”贞懿笑着招手让她近前,目光关切地落在她脚上,“方才听下人说章太医前几日来看过,说你已能自如下地走路了,脚踝可还疼?有没有再肿?”
“不疼了,也不肿,多谢姨母挂心。”温清菡乖乖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榻上的谢迟昱,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他的面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
贞懿将她的眼神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拉过她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来得正好,我方才正和你表哥说起你呢。”
温清菡心头一跳,杏眼因紧张而微微睁大,指着自己,忐忑不安地问:“我?”
她第一反应便是自己那夜胆大包天的行径是不是暴露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嗯,”贞懿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儿子,“长珩这次伤得重,身边不能缺了人细心照料。”
靠坐在榻上的谢迟昱眉头立时蹙起,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依旧冷峻:“母亲,我这里有秉烛和院中小厮,足矣。无需旁人伺候。”
“你院里都是些粗手笨脚的男人,你又素来不喜女眷近身,”贞懿嗔怪地看他一眼,语气坚持,“他们懂得如何细致调理?你这伤若想快些好,身边没个贴心人怎么行?”
谢迟昱脸色更沉,周身气压骤降:“秉烛跟随我多年,自会处理妥当,不劳母亲如此费心安排。”
他眼风扫过一旁局促不安的温清菡,语气更添疏离,“况且,表妹脚伤初愈,不宜久立操劳。她一未出阁的女子,成日出入我的院子,于礼不合,亦有损清誉。”
温清菡在一旁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既想留下照顾他,又觉得他的话在理,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垂着眼,不敢插嘴。
贞懿似乎被儿子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着了,声音不由得抬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好了!此事不必再议,就这么定了!你说得对,清菡脚刚好,确实不宜久站劳累。你既担心她来回奔波,那索性便让她暂时住在文澜院的东厢房,如此照顾你也便宜,也省得她来回走动牵扯脚伤!”
她一口气说完,不给谢迟昱任何反驳的机会,便直接起身出去,又特意停下看着文澜院内侍立的下人,肃容叮嘱:“都听清楚了?温小姐是为照顾大公子伤势,暂居东厢。管好你们的嘴,若让我听到什么不该有的闲言碎语,仔细你们的皮!”
说罢,便带着一身不容置喙的气势离开了。
贞懿这是铁了心要撮合他们,甚至不惜用上这般强硬的手段,暗中将温清菡挪进文澜院的消息也暂且压下,只为那桩她认定了的娃娃亲能落到实处。
室内一时只剩下谢迟昱与温清菡两人,气氛凝滞。
温清菡讪讪地坐在绣墩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觑一眼谢迟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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