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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男人,一个在蹲牢房,一个在我店里打工。隐隐约约听说当中还有一个,这个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哦不,是神龙无首也无尾,我只在一张员工团建集体照中见过其尊荣,小而模糊,鼻子眼都说不出形状。
他好像姓霍,程奔知道他,又出于避嫌的立场,不愿主动提及,我试探着问过两次,他轻描淡写,只说这人早已离职,不在本地了,其余他管不着。向现任打听前任无异于闯入雷区扫雷,容易引发争吵,属于冒犯之举,我便没再过问。
这个人的存在,还是李沫某次说漏了嘴我才晓得的。但李沫又所知甚少——“我和他没见过几面,不熟,最多算游戏搭子,他游戏打得不错。后来……后来他去了外地。你们难道没分?”
这我怎么知道?我想是分了,不然我出这么大的事,对方怎么会不闻不问,病榻前都不来报个道?
不管如何,一年不到搞出三个人生篇章,就我个人情况而言属实离谱。我是个什么人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了?一想到出事前我在夜总会里当经理,我便愈加浮想联联。难不成那段时间我钱利熏心堕落了吗?
我和程奔好歹磨合了半年才修出个果,这其中还掺杂了恩情的成分。
莫河川手伸到我面前晃了晃。“喂,你又哪里过敏了?”
过敏反应尚未消退,我不觉晃了神。
问题回到他爸身上。我把他爸送进局子,我认为没做错,除非构成什么冤假错案,但同时他因此厌憎我,也在情理之中。
就因这错错对对,说不清的糊涂账,我们默契地将这一论题搁了下来。
接下来又能谈什么?
我只想把他连着他刚拍下的带子一并送进局子,让他在里面如愿以偿地敬孝心。在此之前,要是能再揍他一顿就更美了。
我当然不可能将这个想法对之公布,舌头还胖着,我干脆一言不发,通过依然窄小的眼缝向他传递我的仇恨。
而他,忆起了往昔。
一开口,就发射出一颗核弹。
“程策不是程奔的孩子,程简也不是,程奔和你这么恩爱,他不会没告诉你吧?”
“他不告诉你也是常情,谁叫丢人呢。程奔和他前妻是形婚,父母安排下的商业联姻,两人结婚的时候,那位大小姐连孩子都生出来了,程奔硬着头皮娶的。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就把程简的岁数改小了。那时坊间都是传言,也是当时,信息的力量不像现在这么大,压一压就下去了,等一等,就没人再说起了。我爸还有印象,他告诉我的。”
“程策和我一个医院出生。那家医院很不正规,管理杂乱,死产妇,死孩子,登记混乱导致抱错孩子。那里出生的,要么是底层的孩子,要么就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程策他妈是谁,没人知道。他很幸运地被当作程江平的孩子抱回了程家。不,不是抱回,而是抱上。”他在上字加了重音。
“我五岁那年,我爸带我找到程奔,我们做了检测,检测结果证明我是程家血脉。可我为什么没进程家的门呢?”他露出寻味的神情。
“程奔,我舅舅这个人,你说他冷面寡情,他确实是,可他又是有些人类感情的,而且一有了感情就很执拗。他很爱他妹妹,程江平难产死在医院里,好像一直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我想应该是补偿心理吧,他把程策捧在手心上宠爱了五年,和这个跟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野种产生了亲生父子的感情。他那一点点小的心口先接纳了程策,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你说说,程策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他咯咯地笑道,“程奔尝试过亲近我,从他贫瘠的感情里再分出一点给我,可他失败了。我被送回我爸身边的时候,他对我爸说了这么一席话。他说:爱不是财产,给出去了还能收回。我对程策,河川与你之间也是如此。我们不如顺其自然吧,能成为家人有时也看缘分。他以为我还小,听不懂,可我记到现在。”
我听得愣若呆鹅。孩子还能连环抱错?A的抱给B,B的抱给C,也就10年前狗血剧敢这么演。他这席话讲得满是造化弄人的无常无奈,我作为旁观者却不免从更幽暗的角度去看:这究竟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思虑再三,我没将这个疑问抛出来,打断他激烈的情绪,我想我还是回去问问程奔,假如还回得去的话。
回肯定回得去,我是谁啊,我可是野蛮农民。
“我爸很爱我。”他接着说道,这个爸应当是那个姓莫的。“我名义上的母亲在我四岁那年就过世了,对她我印象很淡了,只记得她几乎没下过床,病着。一直是我爸照顾我。很多人把他看成坏人,但他对我很好,他是个好爸爸。他教我骑单车,给我做饭,送我上下学,我们一起画学校布置的手绘小报。他还把我在学校拿的奖状贴满沙发后面的墙上,每次有客人来,他就把他们带到那里,指给他们看:看我儿子,去年是学习积极分子,今年是劳动积极分子。”
“我知道我爸做的事不干净,在外面没人尊重他,上面的人把他当奴才,下面的人骂他吸血鬼,就算是程奔,给他这样那样的好处,也瞧不上他。我呢,我在学校是个受气包,不会说话,懦弱,不讨人喜欢,李沫他们把我当狗腿使唤。程奔也不喜欢我,我甚至觉得,他很遗憾程江平的孩子不是程策。”
“可不管外头的人怎么看我们,我们父子在彼此眼中都是最好的。”他目光空远,飘过我肩膀,再又缓缓凝缩回我脸上。“现在,这个唯一认为我好的人,再也不能在我身边了,就因为你多事!”
看样子他说完了。“那你打算怎么办我呢?”我问他。
他一边嘴角扯上去。“你行,你命大,崩脑壳都死不了。我马上要出去了,待会叫人进来泼两桶汽油,一把火送你升天。”
“就你这点出息,也就你爹看得上你了。”我哀殇地叹了口气。
我表现得过于淡定从容,他抬起的眉毛下,眼睛诧异地睁大。
“杀了我,你自己也毁了。”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我还是先劝他。“你们父子俩为了我这么个人都进去,不值当吧?”
他哧笑着舔了舔牙齿。“你跟程奔还真是一对,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扮什么好人。”
行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背着椅子跳起身,给了他一脚。“椅子太轻了,傻逼。”
椅子是轻了点,绳子捆得是真紧,直到程奔带人冲进来,我还驮着那把椅子,用双腿和背上的椅子跟莫家的人马打得有来有回。
我眼中的自己可神气极了,宛若黑寡妇出场重现。
而程奔他们眼中的我:直立王八,忍者神龟。
所以程奔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你还好吗?”,而是“你在干什么?”
我说我在用背上的壳砸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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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子第一回出来就有说两个儿子都不像他(′?_?)
猜猜下章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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