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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杀了心爱的学生,您已经后悔心痛了,后来为什么还要”裴谨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还要陷害另外一个学生呢?”
屋顶上的白希年再次惊愕:不会吧自己可从来没有透露只字片语,裴兄连这个也猜到了?!
吴修抬头看着他,没有要答话的打算。
“白羿将军同样,我也是猜的。”见他不言,裴谨索性全部道出,“白乐曦之前告诉过我,他说,韩慈在去找您之前,跟他爹说过,他是去找人对质的。既然,证实了通敌之人是您,那白羿之死,您就有很大的嫌疑。
再者,能轻易相信对方提供的消息,挪用官银,想必对方是他极为信任的人。
同理,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依然没有供出对方,也说明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骗自己。或许,他天真地以为对方也是被平昭传来的假消息骗了,不能把对方拖下来送死。
细想下来,在朝堂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那就是他敬仰的老师,和平昭私下往来密切,能让他们配合行事的您。”
吴修缓了缓情绪,自言自语:“你能猜出来,那白家那小子应该也早猜到了奇怪,他上次来,居然没有提到他爹。”
裴谨见他脸上没有一丝悔意,怒道:“他也是您的学生,同样视您为父,你怎么能怎么能帮着平昭对他下手?!”
吴修理解他为何愤怒,他和白家那小子交好。这事若是捅开了,他和那小子就再也不可能交好下去了。
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陷害白羿的原因有很多,最私心的,是为了报仇。”
“报仇?”裴谨懵了,“我们家与他有何仇怨?”
“你还记得你爹是怎么死的了吗?”
“我爹他不是战死在誉王叛乱中吗?”
“是的,泰和初年,新政失败,朝廷内外一片萧瑟,西北的誉王趁势起兵造反。你爹那时成亲待在家已经三年多了,迫切想要重回战场证明自己。你尚幼,我不同意他去,他便没有再提。
可是没想道,白羿和陛下举荐了他,让他作为副将跟随赵将军一起去了西北。
没多久,那边传来了你爹战死的消息。
我千辛万苦,带回了他的遗体。你娘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来年的春天,也郁郁而终了。”
吴修深深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短短半年,我就失去了女儿和女婿。我抱着你,站在他们两人的坟头,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
裴谨眼眶又红了。
“你爹自小就跟在我身边,他很乖,少言寡语,你的性子像他。他一心要继承祖志,做个大将军。我自己走仕途不顺,不想他步我后尘受文官排挤,于是也支持他习武。
他很争气,年纪轻轻就在武状元的考试里崭露头角。几个护国大将军也很愿意栽培他,带着他去各地军营历练。
我满心以为他会有功成名就,恢复裴吴两家荣耀的一天。却不想,突然间他就没了。
我怎么能不恨呢?!
白羿他自己忙着和公主成亲,不去战场,却把你爹推出去送死。他有了驸马的身份,平步青云成了皇亲,又在津州和北地站稳了脚跟,成为人人称颂的大将军。
他风光无限,你爹却只能黄土埋身。你叫我怎么能不恨呢?!”
吴修怒不可遏,站起身瞪着裴谨,忽然又绝望地笑出来:“好笑的是,他每每来京城都要探望我。可是,越是对我恭敬孝顺,我越是恨他。要是你爹活着,要是你爹活着他白羿算什么?!我发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裴谨的脑子乱了,他无法理解吴修的逻辑:是这样的原因吗?
吴修激动地吹胡子:“我一直在等待机会,一年,两年,三年终于,机会来了。那些年,他在津州一带严防死守,平昭打了几次都进不来,在他手上吃了大亏。于是,他们找到了我,让我想想办法。
我正发愁之际,先帝派了赈灾的差事给他。我明白,先帝是想提拔他,只要他顺利完成差事,回到京城便是加官晋爵。
顷刻,我就有了办法。
他是个把边防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性子,于是我一说平昭来犯,他就信了,马上把官银给了我,我又连夜把那些银两送到了平昭的战船上。后面的事情,天下人就都知道了。”
看着陷入癫狂状态的外祖父,裴谨不想面对这样的真相,一再摇头:“你那样做,不怕他供出你吗?”
“那是千载难逢可以正大光明杀他的机会,即使再冒险,我也不能错过。我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是在去北地大营的路上被平昭的军队劫掠了,反正他们会配合我的。先帝仁义,顶多会把我流放,不会杀了我。”
“但你没想到,白羿就算是死也没有供出您。”
吴修一怔,抿紧了嘴唇,半晌才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那是他死心眼。”
裴谨点破:“您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没有供出您,您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吴修不言,垂下的眼睑掩盖了一丝真切的悲伤。
“您有想过去找陛下说出真相,救他一命吗?”
吴修蹒跚坐回椅子,颓然着,抬手扶着额头:“没有,那时候想他死的人太多了。还没反应过来,先帝就迫于各方压力斩杀了他。”
他的话音刚落,屋顶上突然破了个碗大的洞。祖孙两人抬头看去,几块碎瓦片哗啦啦掉落下来,砸在那些牌位上。通明的烛火照耀下,灰尘像青烟一样袅袅落下
裴谨感受到了杀气,猛然张开双臂,护在吴修身前,死死看向那个破洞。
屋顶上的人本想再打一掌,在看到他哀求的双眼后,不忍出手,愤而转身跳下屋顶,疾步离去了。
“是白家的小子吗?”
吴修看着一脸心虚的孙儿,想着今晚他早有准备的“审问”,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两个孩子绞尽脑汁也只是猜个大半,没有实证。唯一能拿到的证据,就是自己的口供。
他哭笑不得:“千防万防,不让你和白家的小子往来,没想到还是防不住。甚至,你甘愿用你外祖的性命和自己的前程还他一个真相。真是我一手养出来的好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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