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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家主君当年也是借着看望自家哥哥的名头,登堂入室住进了漆家,最后爬上了漆家家主的床,原配难产死后,不过一个月漆家家主便娶了漆家主君续弦。
漆乐圆命那爷子在镇北王府门口大声叫嚷着,内容无非就是漆淮序高攀上王府的高枝后,就忘记了自己一父同胞的弟弟,连门都不让进。
最后是曲折枝派了人出去,将那爷子拖出去乱棍打死,这才让漆乐圆心生畏惧暂时离开了。
但漆乐圆显然并未死心。接连三日,他都带着仆从在王府高墙外或是北大营辕门附近徘徊,期盼能偶遇风清绝。
今日,是漆淮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再见漆乐圆。对方依旧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仿佛施舍般睥睨着他。
漆乐圆越想越气,当初是自己不肯吃苦,这才让漆淮序捡了便宜。如今对方竟成了堂堂镇北王侍君,与自己云泥之别,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我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迎我入府!若是耽误了母亲的大计,你担当得起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尖利:“没用的贱货!这么久连王姬的心都抓不住,漆家花在你身上的银钱和心血,真是白白糟蹋了!”
“你也配?”漆淮序终于抬眼,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好啊!漆淮序,你竟敢反抗我!”漆乐圆勃然大怒,扬手便朝他脸颊掴去。
电光火石之间——
“嗖!”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啸音,精准无比地穿透漆乐圆扬起的手掌。
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带得踉跄倒退,“夺”的一声,竟将其手掌死死钉在了支撑粥棚的粗木柱上。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寒风。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人端坐于神骏黑马之上,身披玄色大氅,墨绿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她面容明艳逼人,凤眸含霜,依旧保持着张弓的姿势,弓弦犹自嗡鸣。
北风卷起她墨发与袍角,猎猎作响于天地之间。
“参见镇北王——!”
冻僵的人群瞬间惊醒,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声震落了檐角的冰凌。
唯一怔愣在原地的只剩漆淮序。他身侧的红薯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主子!是殿下!”
漆淮序恍若未闻,只是痴痴地望着不远处高踞马上的那道身影。心中百感交集,有被她撞见这般狼狈场景的羞愧,有长久等待的酸楚,更有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思念。
直到风清绝清冷的声音穿透寒风:“过来。”
他这才如梦初醒,依言走上前去。还未来得及行礼,风清绝便已俯身,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身,轻而易举地将他带上了马背,圈入怀中。
“哭什么?”她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
漆淮序这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他慌忙用手背胡乱擦拭,冰凉的脸颊下意识地往她温暖的怀中凑了凑,却不敢贴上,声音带着哽咽:“殿下……您回来了。”
“本王若再不回来,”风清绝轻叹一声,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微红的眼眶,“你莫不是要被人欺负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训诫:“瞧着是个伶俐人,怎地被人欺负了,就只掉金豆子?”
“本王是如何教你的,嗯?”
这句话瞬间将漆淮序的思绪拉回了那个夜晚。他想起殿下曾赞他做得很好,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仰头望着风清绝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语带依赖,轻声恳求:“殿下教的,侍都记着。只是……殿下的弓太重,侍拉不满。殿下再教教侍,好不好?”
风清绝将他圈在怀里,背脊紧贴着她温热的胸膛,双臂自他身后环绕,带着他的手一同握紧了那张沉重的弓。
她调整着角度与力道,引导着他将弓弦缓缓拉开。
冰冷的箭镞在寒风中泛着幽光,精准地指向不远处仍被钉在木柱上、几近昏厥的漆乐圆。
“想射哪里?”她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漆淮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她怀中偎去。
他悄悄侧首,忐忑地观察她的神色,见她并无不悦,才安心地将重心完全交付于她。
“耳朵,”他轻声说道,目光落向漆乐圆的左耳,“左耳。”
时至今日,他的左耳仍旧听的不甚清楚。
“好。”风清绝并未多问,手臂稳如磐石,弓弦在她手中被拉至满月,箭尖直指目标。
“放。”话音落下的瞬间,箭矢离弦,撕裂寒风,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精准地贯穿了漆乐圆的左耳。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那张与漆淮序别无二致的脸。剧痛之下,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些往日里簇拥着他、气焰嚣张的仆从,此刻全都面无人色地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再无一人敢上前查看他们昏死过去的小公子。
风清绝眸光冷冽,扫过地上抖如筛糠的仆从:“你们是安阳漆家的人?”
其中最年长的贴身侍男吓得几乎瘫软,伏在地上颤声答道:“启、启禀王姬……正是。我家公子奉家主之命,特来探望大公子……”
“探望?”风清绝嗤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碴,“本王倒不知,世间还有这般的探望。”
她语气陡然一沉:“回去告诉漆长诺,本王这里没有什么漆家大公子。今日之辱,往日之仇,本王自会一笔一笔,与她清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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