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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新梁看宁平安的脸色不大好看,及时转移了话题,“还有件事,刚才老方给我打了个电话,严蘅在医院检查的报告出来了。”
周吝这两天都在家里办公,他们有什么事也只能往西山跑,他略抬了抬眼,只见许新梁轻轻地点了点头,好似猜到了结果的人冷声道,“让罗复也去查。”
“用不着我去提醒,跟他脱不了干系。”许新梁小心问道,“严蘅怎么办?”
周吝顿了两秒,细想了片刻,呼吸吐纳间带着入冬的冷气,“你跟他说,病了就回家歇着吧。”
江陵原本无心听他们谈公事,说到这里才抬起头,只见许新梁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违约金我让法务去处理?”
周吝难得发慈悲一次,合上文件不愿再提这事,“往后也没人会用他了,留着给他看病吧。”
江陵这才听出来歇着是什么意思,想起在潘老板的茶馆,严蘅最得意的时候也在雪下跟周吝旖旎过,大把的金银送到跟前。
但周吝就这样动动嘴,他精心打算的前途,人前被迫八面玲珑的周旋,全做了白用工。
江陵忍不住生着寒意,他那样年轻好看,那样识情识趣,都换不了周吝丝毫的心软...
自己又凭什么...
所剩无几的旧情还是了然无趣的灵魂...
忽然觉得在这里有些坐立难安,江陵慢慢起身,险些将桌子上的水杯碰到,一张脸看不出血色,“戏的事你们定吧,我去睡会儿。”
看着那有些瘦弱的身影,宁平安张不开那个嘴喊住他,只能带着不满看向周吝,“江陵最近在忙什么,好几个活动都推了...”
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弯处,周吝的眼神才收回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睡觉。”
宁平安惊讶得片刻合不上嘴,惊讶江陵这么懈怠工作,更惊讶周吝这么坐视不管,“他最近是不是太懒了,品牌商都没出面见过。”
周吝把江陵喝空的碗拿去厨房顺手洗了,回头跟宁平安交待道,“非必要你自己去见,其余的往后推。”
宁平安紧跟着还想说些什么,但觉得周吝平日不是这么娇惯身边人的性子,即便江陵比别人得到的优待多些,但起码在工作上,周吝没徇过私。
想到什么他赶紧站起来朝周吝走过去,压低声音急忙道,“江陵这是怎么了?”
“晚上睡得少,让他补会儿觉。”
宁平安想到了那一层上,松了口气,闭口不再说话。
周吝不知道是不是江陵拍戏总日夜颠倒的缘故,这些日子待在他这里,就没见晚上睡过一个囫囵觉。
他觉轻,江陵往往有一点动静他就能醒来,但凡人翻身的频率多一些他都能察觉得到。
周吝是被窗外的风声吵醒的,夜已深,外面狂风乱作,北京哪里都好,就是风大。
他伸手想替江陵掖掖被子,摸到了一处冰凉,身边没有人。
江陵的动作应当很轻,否则他不会一点也没察觉。
摸着黑寻了一圈,看到楼下有光亮,江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外国电影,黑白的画感,默而无声。
江陵被突然而来的人惊了一跳,像小的时候半夜起来偷看电视被抓住一样,惊慌了两秒,
“抱歉,最近睡眠有点差,是不是吵醒你了?”
声音都没放,哪门子的吵醒...
他担心这么下去江陵的身体先垮了,温声劝道,“明天我让人去给你配点安神的药。”
他摇摇头,蒋医生给他开的安眠药,他都是能不吃则不吃,“我还是回朝阳住吧,这样你也睡不好。”
周吝没答应,坐在江陵跟前,打算陪着江陵睁着眼到天亮。
私下里他也咨询过几个医生,因为见不着江陵的面,都只是说按演员的行业习惯来看,暂时性的失眠是正常的。
他不放心,才把人留在西山住了这么多天。
“路峥的戏你安心接,我给你的,没有不好的东西。”
江陵没应,但他知道还是得接,蒋医生的话他不是不听,只不过自己确实也承受不了没戏可拍的后果,不敢贸然停下来。
周吝去拿了一个毯子给江陵盖上,他今儿温柔得溺人,伸进衣服里摸着江陵明显瘦了一圈的腰,人跟块儿玉一样凉。
他可能不是个人,可能就是个玉雕的菩萨,常年受香火浸染幻了人形,来体味人间悲苦欢愉。
所以一拿到路峥的剧本,周吝就知道,非江陵不成观音。
哪怕这个不合市场的剧本未必得利,周吝也得让他靠这部戏摆脱这些年仍跻身流量明星的困局。
星梦需要一个压得住场子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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