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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先是一怔,随即喉间滚出一声憋不住的噗嗤笑,偏头凑到方谨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可以啊方队,藏了这么久,情敌都找上门了,尚姐这魅力,十几年不减。”
方谨呈的脸却瞬间沉得像墨,眉峰拧成一道结,冷眸扫向亨利,声音淬着冰:“尚诗情在哪?”
亨利像是没听见他的冷意,反而笑得更散漫,抬手弹了弹烟灰,烟圈飘向二人,别扭的中文裹着刻意的挑衅:“尚诗情是谁?我舅舅的妻子好像叫菲奥娜。”
这话彻底戳中了方谨呈的逆鳞,他摸向腰侧的九二式,眼底的冷光几乎要将人刺穿:“最后问一遍,她去哪了?”
亨利低笑一声,侧开身。
巷深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栗色大波浪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黑色风衣的衣摆还沾着一点墙灰,正是方才消失的尚诗情。
只是此刻她抬眼看向方谨呈,眉眼间没有半分熟悉的温软,只剩淬了冰的冷漠,薄唇轻启,声音带着烟嗓的哑,却全然是陌生的语调:“在找我么?”
这就是亨利口中的菲奥娜。
方谨呈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枪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发颤,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执拗:“尚诗情,别装了。”
“尚诗情?”菲奥娜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脖颈间一道极淡的疤痕,“方队长认错人了,我是菲奥娜,亨利的舅妈。”
方谨呈想伸手碰她,她身形骤然一动,没有半分预兆。
右脚尖蹬地的瞬间,整个人如蓄势的猎豹扑来,右肘带着破风的力道,直撞方谨呈的胸口,招招都是往死里去的狠戾。
方谨呈早无半分犹豫,往日的情分在她转身成菲奥娜的那一刻,便被碾得粉碎。
他沉肩侧身,避开肘击的同时,左手快如闪电扣向她的手腕,指节发力,硬生生攥住她的小臂,力道大得似要捏碎骨头,右手同时成拳,狠狠砸向她的腰侧。
菲奥娜吃痛,却没半分表现,左手肘反顶,狠狠撞向方谨呈的下颌,同时脚尖勾住他的脚踝,猛地发力。
方谨呈下颌吃痛,舌尖尝到血腥味,却借着她的力道顺势转身,反手将她的胳膊拧向身后,膝盖狠狠抵住她的后腰,将她往冰冷的墙面上按。
墙面的碎石子硌着她的侧脸,她却闷哼都没有,反手攥住方谨呈的手背,指甲狠狠掐进去,直掐到见血,指腹抠着他的骨缝,疼得方谨呈脊背发紧。
她猛地低头,用后脑勺狠狠撞向他的额头,“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额头相抵,都撞得眼前发黑,额角瞬间渗出血珠,混着冷汗往下淌。
程宇想上前,却被亨利抬脚拦住,亨利倚在墙根,把玩着烟蒂,笑得玩味:“程队长,别坏了规矩,插手就没意思了。”
其实亨利手心已经紧张到出汗了,他没想到方谨呈会下死手。
程宇怒目而视,手摸向腰间警械,却不敢轻动——
两人缠斗的速度快,风衣翻飞,拳肘相撞的闷响、骨头相抵的脆响,在巷子里回荡,每一下都往死里打,没有半分留手。
方谨呈额头的血淌进眼底,视线模糊,却依旧死死扣着菲奥娜的手腕。
借着弯腰的力道,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膝弯,方谨呈膝弯一麻,单膝跪地,却在落地的瞬间,伸手拽住她的风衣,将她狠狠拽倒在地。
两人重重摔在碎石路上,石子硌进后背,菲奥娜率先反应,翻身骑在他身上,扣住他的脖颈,狠狠往下按,指腹掐着他的颈动脉,眼底的红丝翻涌,像要将他掐死。
方谨呈也顺势掐住菲奥娜的脖子,终究是力气比菲奥娜大些,菲奥娜有些昏晕。
菲奥娜左手握拳狠狠砸向方谨呈,方谨呈刚想将她卸力,突然想到这是她的左手,结实的挨了一拳。
菲奥娜趁着方谨呈还没还手,迅速扯着亨利进了酒吧。
第63章
程宇迅速将方谨呈扶起,方谨呈额角的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冷汗滑进眼睑。
“她下的死手,还追吗?”程宇严肃道,他感觉到方谨呈已经微微有些脱力。
菲奥娜要他死,而方谨呈却犹犹豫豫不敢用力。
“……追。”方谨呈低咳几声,踉跄着冲进酒吧后门。
程宇紧随其后,警械已经握在掌心,目光死死盯着酒吧后门那扇虚掩的花门。
酒吧内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与酒气、烟味混杂在一起,舞池里人影攒动,昏暗的灯光切割出零碎的光影。
方谨呈全然不顾周遭的喧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循着方才菲奥娜风衣掠过的残影,径直冲向楼梯间。
铁质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与心跳声共振。
每上一级台阶,掌心的伤口就被攥得更紧,血腥味混着烟草味在鼻腔里弥漫。
程宇刚踏上三楼走廊,便被一道身影拦住。
亨利倚在办公室门框旁,指间还夹着那支未燃尽的粗烟,深咖色西装上沾了些灰尘,却依旧笑得漫不经心,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他抬手挡住程宇的去路,指尖轻轻点了点门框,别扭的中文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程先生,我说过,别坏规矩。”
“规矩?你们这种藏头露尾的勾当也配谈规矩?”程宇怒目而视,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随时准备动手,“让开,否则我告你妨碍公务!”
亨利低笑一声,侧身让开半步,却依旧堵着大半门口,视线越过程宇看向他身后的方谨呈,语气玩味:“方队长可以进去,你不行。菲奥娜说,只想和旧人聊聊。”
他刻意加重“旧人”二字,眼底闪过一丝挑衅。
“程宇,你留在外面。”
方谨呈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血,冷眸扫过亨利,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推门走进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轻响,被亨利从外面扣上,隔绝了走廊的声响,也隔绝了程宇焦灼的目光。
办公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复古台灯亮着暖黄的光,将阴影拉得很长。
菲奥娜斜倚在沙发上,黑色风衣随意搭在臂弯,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上衣,脖颈间的血迹、青紫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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