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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清点战利品(第2页)

赵老憨和孙寡妇都看向他。

“这些粮食质量差,杂质多,味道怪。”李根柱说,“但如果……我们不是自己吃呢?”

“不自己吃?那干啥?喂鸟?”赵老憨疑惑。

李根柱的眼睛在昏暗的山洞里闪着光:“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其他也在山里逃难的人,饿得快要死了。我们拿出一点这种粮食,救他一命。你们说,他会怎么想?他会感激我们,还是会嫌弃这粮食难吃?”

孙寡妇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动了动。

“我们现在人少,势单力薄。”李根柱继续说,“想要活下去,活得久一点,光靠躲是不行的。得有人,得有更多的同伴。这些粮食,就是我们最初的本钱——不是用来吃的本钱,而是用来……收买人心的本钱。”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在明末陕北这个人命贱如草芥的地方,这才是最现实的生存逻辑。一点难以下咽的粮食,换一个可能成为同伴、增加一份力量的人命,这买卖,在某些时候,做得过。

赵老憨听得似懂非懂,但感觉李根柱似乎有了更长远的打算,心里那点绝望好像淡了一点点。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李根柱把粮食放回口袋,仔细扎好,“现在,我们得先保证自己别饿死。孙婶,你腿脚不方便,今天就在洞里休息,顺便把这些粮食里的石子、大块的杂质挑一挑。老憨,你跟我出去一趟,我们得在附近设置一些简单的预警机关,再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吃食——比如冬眠的蛇鼠洞,或者还没落干净的野果子。”

安排妥当,李根柱和赵老憨离开了山洞。孙寡妇默默拿起一个口袋,开始仔细地挑拣里面的沙石和虫蛀的颗粒。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也许,只有通过这种机械的劳动,才能暂时忘却手上的血债,忘却前路的迷茫。

就在李根柱三人在深山山洞里清点着他们寒酸的战利品时,山外的世界,因为这三十两银子的悬赏,已经泛起了涟漪。

胡家大院里,王贵正在享受他作为“平乱功臣”和“调查主管”的双重权威。

那个被孙寡妇砍伤的家丁刘大夯,天亮后终究没熬过去,断了气。王贵亲自操办了“丰厚”的抚恤——从账上支了五两银子,交给刘大夯一个远房亲戚,又用刘大夯的“英勇事迹”大大宣扬

;了一番,既彰显了胡家的“仁义”,又强化了李根柱和孙寡妇的“悍匪”形象。

至于调查“内应”的工作,更是进行得“如火如荼”。王贵借着胡里长的指令,将几个平日里不太听话、或者他看不顺眼的家丁和佃户叫去“问话”,过程自然少不了拍桌子瞪眼、言语恐吓,甚至暗示不“配合”就会如何如何。一时间,胡家大院乃至整个胡家庄子,都弥漫着一股猜疑和恐惧的气氛。人人自危,互相提防,反而没人再去深究王贵昨晚指挥追捕时的失误了。

而那张悬赏三十两银子的告示,效果比王贵预想的还要好。

告示贴出的当天下午,就有附近村子的猎户和闲汉跑到胡家大院外打听消息,确认悬赏的真假。当得知确有其事,一些胆大或者特别缺钱的人,眼睛开始放光了。

三十两啊!够赌多少把?够喝多少顿酒?够去窑子里找多少次乐子?

很快,北山附近的山道上,开始出现一些形迹可疑的身影。他们不是官差,也不是胡家的家丁,而是本地的地痞、猎户、或者纯粹想碰运气的穷人。他们拿着柴刀、棍棒、简陋的弓箭,三三两两地进山,像梳子一样,在熟悉的山林区域里搜寻。他们不关心李根柱和孙寡妇为什么成了“贼”,也不关心胡里长是不是为富不仁,他们只关心那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当然,这些人大多也只是在外围转悠,真让他们深入北山深处,去面对可能杀过人的“悍匪”,他们也是发怵的。但他们的存在,就像一张渐渐收紧的网,虽然网眼粗大,却实实在在地压缩着李根柱三人的活动空间。

王贵站在胡家大院的角楼上,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事情正在按照他的预想发展。李根柱和孙寡妇成了过街老鼠,悬赏调动了民间力量,调查内应巩固了他的地位,刘大夯的死被他转化成了政治资本……这一手牌,他觉得自己打得不错。

至于李根柱他们?在王贵看来,不过是三只稍微能蹦跶几下的蚂蚱。在这天罗地网和寒冬大山里,他们能撑几天?三天?五天?迟早不是冻饿而死,就是被那些想钱想疯了的山民野汉抓住,提着头来领赏。

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摆在胡里长面前时,自己将会得到怎样的奖赏和信任。

然而,王贵不知道的是,他眼中那三只垂死挣扎的蚂蚱,此刻正在一个阴暗的山洞里,用最寒酸的粮食,最简陋的工具,制定着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并且……开始思考如何用这点微不足道的本钱,去撬动命运的杠杆。

历史的尘埃往往由不起眼的颗粒汇聚,而燎原的大火,最初也只是暗夜里的一点挣扎的火星。

山洞里,李根柱和赵老憨回来了,带回了两只瘦骨嶙峋的田鼠和一小把干瘪的野沙棘果。收获少得可怜,但总算是点肉食和酸甜的滋味。

孙寡妇已经把一部分粮食挑拣干净,甚至还用石片把一些太硬的豆子砸开了口子,方便煮食。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火堆旁,用那个凹石片当锅,煮着一小撮杂粮混合着砸碎的田鼠肉和沙棘果。水很快沸腾,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霉味、腥气和淡淡酸甜的古怪气味。

没人嫌弃。赵老憨甚至咽了咽口水。

李根柱用削尖的树枝搅动着石片里的糊状物,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显沧桑的脸。他看着那翻滚的、颜色可疑的食物,忽然轻声说:

“吃了这顿饭,我们和山外那个世界,就真的不一样了。”

孙寡妇拨动柴火的手顿了一下。赵老憨也抬起头,眼神迷茫。

“外面的人,吃的是官府征的粮,交的是胡家的租,守的是大明律和王法。”李根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而我们,吃的是偷来的陈粮,打来的野鼠,躲的是官府的追捕和乡勇的刀。我们说的话,外面没人会听;我们做的事,外面人人喊杀。”

他舀起一勺糊糊,吹了吹气:“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李家坳的农户,不再是守法的良民。在官府的文书里,在胡家的悬赏上,在那些想拿赏钱的人眼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

“我们,是贼了。”

山洞里,只有柴火噼啪的爆响,和石片上食物咕嘟的翻滚声。

“贼”这个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三个人的心上。

赵老憨的脸色白了白。孙寡妇握紧了手里的树枝,指节发白。李根柱却面无表情,将那一勺温热的、味道古怪的糊糊,送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吞咽。

味道很差,但能活命。

而活着,才有资格去思考,是继续做一个东躲西藏、朝不保夕的“贼”,还是……试着去做点别的什么。

比如,做一个不一样的“贼”。

洞外的风更紧了,呜呜作响,像是为他们的新身份,吹响了第一声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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