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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行的路,景色愈发荒凉。黑色的山石棱角分明,如同巨兽骸骨般散落山间,表面布满风化的裂纹,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零星点缀的耐旱植物颜色暗沉,叶片扭曲如爪,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片土地的贫瘠。空气干燥得呛人,混杂着硫磺的刺鼻与金属的腥气,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
花见棠跟在子书玄魇身后,一边机械地赶路,一边在脑海中用煞气默画“基础阴蚀纹”。三百遍的任务如同大山压在心头,她感觉自己的手指头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哪怕只是精神层面的勾勒,也让她的识海隐隐作痛。
“歪了。”
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吓得花见棠心神一颤,空中那缕即将成型的灰色线条瞬间溃散,化作一小股黑烟,消散在干燥的空气中。
花见棠:“……”大佬您背后是长了眼睛,还是能读心啊?!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子书玄魇挺拔的背影,认命地重新凝聚煞气。自从离开北冥鬼域,这位爷就像突然开启了“严师”模式,对她煞气的掌控精度要求苛刻到令人发指——线条必须笔直,弧度必须精准,哪怕只是细微的偏差,都会被他立刻指出。
“大人,”花见棠试图用聊天分散对手指(精神层面)酸痛的注意力,“您说这万妖渊,会不会也有……像鬼域那样的集市啊?”她有点怀念那个卖《母猪产后护理》的老道士鬼了,至少能淘到些奇奇怪怪却有用的东西。
子书玄魇脚步不停,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妖,不事生产。”
花见棠:“……”好吧,看来妖界的经济体系比凡间还落后,连个像样的集市都没有。
她不死心,继续开脑洞:“那……它们平时都干嘛?互相吞噬?还是……凑在一起开辩论赛,讨论‘极恶之道’的哲学意义?”
子书玄魇似乎被她的奇葩想法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淡淡道:“睡觉,或者……找死。”
花见棠眨眨眼,没反应过来:“找……找死?”
“挑衅本王,即为找死。”
花见棠:“……”您说得真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合着在这位爷眼里,万妖渊的妖物就只有两种状态:安静睡觉,或是主动送人头。
她识趣地闭上嘴,继续跟自己的煞气线条较劲。就在她感觉快要成功画出一条完美笔直的线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还夹杂着灵力碰撞的爆鸣和……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有人在打架?
花见棠瞬间精神一振,立刻收起煞气,踮起脚尖往前张望。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两伙人正打得不可开交——一方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显然是某个宗门的弟子;另一方则衣着杂乱,武器各异,一看就是散修,甚至可能是盘踞在此的匪类。地上已经躺倒了好几个伤者,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土地,在干燥的空气中凝结成暗褐色的痂。
而在战圈不远处,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上,竟然生长着一株通体赤红、形状如同跳跃火焰的植物!那植物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和炽热的能量,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暖意。
“赤炎朱果?!”花见棠眼睛瞬间亮了!她在杂书上见过这种灵植的记载——百年以上的赤炎朱果能淬炼肉身、精纯灵力,对火系修士更是至宝,在凡间的拍卖行里,至少能拍出上千块下品灵石的高价!看这朱果的成色和散发的灵气,起码有两百年的年份!
难怪这两伙人会打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死伤!
她下意识地看向子书玄魇,却见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战场,眼神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群蚂蚁抢食,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的意思,径直朝着远离战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人!”花见棠忍不住叫住他,伸手指了指那株赤炎朱果,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那个……咱们要不要……”她做了个“顺手牵羊”的手势。以这位爷的实力,别说两伙炼气、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来个金丹,也未必能拦住他,拿个朱果简直跟玩儿似的。
子书玄魇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对宝物的贪婪,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看着那株赤炎朱果,吐出两个字:“垃圾。”
花见棠:“……”百年赤炎朱果是垃圾?!大佬您的眼界是有多高?!难道您平时都是拿千年灵根当零食吃吗?
她不死心,试图用“凡间疾苦”说服他:“大人,蚊子腿也是肉啊!这朱果拿回去能卖好多好多灵石!有了灵石,咱们就能买丹药、买法器,还能住最好的客栈……”她可是穷怕了,一想到上千块下品灵石,就忍不住心痒。
子书玄魇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跟她解释都是浪费时间。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掉价。”
花见棠:“……”好的,您清高,您了不起!您视灵石如粪土,我等凡人比不了!
她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那株诱人的朱果,咽了口口水,最终还
;是选择跟上子书玄魇的脚步。毕竟,跟着大佬有长期“饭票”(虽然大佬可能觉得那是垃圾),为了一个朱果掉队,实在不值当。
然而,他们不想惹事,事却偏偏要找上门来。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战场边缘时,一个被散修打飞出来的青衣弟子,好死不死地,朝着子书玄魇的方向摔了过来!那弟子显然已经杀红了眼,人在半空,看到前方有人(主要是看到了看起来“好欺负”的花见棠),想也不想,手中长剑凝聚起凌厉的剑气,就朝着花见棠的心口刺来!口中还怒吼着:“邪妖外道,受死!”
花见棠眼神一冷,体内煞气瞬间凝聚,就要出手反击——她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动挨打了!
“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身旁响起,如同言出法随。
那飞在半空的青衣弟子,连同他刺出的长剑,以及那凌厉的剑气,就那样……极其突兀地、违反物理定律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弟子脸上还保持着狰狞愤怒的表情,眼神里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茫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却完全无法控制,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只能像个滑稽的雕塑般悬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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