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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边缘的风,从未如此温柔。
三万七千年前,这道裂隙是世界伤口,是天道旧伤溃烂的脓口,是吞噬无数修士生命的死亡深渊。
如今它只是一道裂隙。
一道连接归墟星陆与外界天地的、狭长的、泛着橙色微光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苏临三万七千年不曾归去的故土。
他站在那里。
身后是北辰永恒的光,是母亲含泪的微笑,是宇文皓三万年终于送出的玉符,是星瑶跪在碑前沉默的剑意,是星澜高举过头顶的星灯,是周信站在石屋门槛上端着一口空碗的剪影。
身前是未知。
是他三岁那年被祖父抹去记忆、送往外界时,从没有回头看过的那条路。
白清秋站在他身侧。
她没有催促,没有询问。
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安静地陪他站在那里。
等他准备好。
等他把这三万七千年的等待,走成脚下这一步。
“临儿。”
周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临转身。
母亲站在藏剑阁门口,晨曦落在她肩头,将她的白染成淡淡的橙色。
她没有走近。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
望着她三万七千年前亲手交到父亲怀中、如今已经长成眉眼坚毅的青年的婴儿。
“这盏茶,”她轻声说,“你替娘带着。”
她抬起手。
掌心是那盏凉透的茶盏。
盏沿那道细如丝的裂痕,在晨曦中泛着微光。
那是她父亲周天衡留下的遗物,也是她丈夫苏云舟等了三千七千年、终于等到她喝下的那一盏。
如今她把它交给儿子。
苏临接过茶盏。
盏身冰凉,却带着三万七千年不灭的温热。
“替娘回星辰宗看看。”周浅说,“你外公的牌位,还在后山祠堂里。”
她顿了顿。
“告诉他,女儿回来了。”
“外孙也长大了。”
“让他……不用等了。”
苏临低头看着那盏茶。
他想起祖父遗言影像中,那个白苍苍的老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一滴泪落在婴儿脸颊上。
他想起母亲跪在藏剑阁中捧着星灯,终于等到父亲遗言时泪流满面的背影。
他想起父亲消散前,最后看母亲的那一眼。
他把茶盏收入怀中。
与母亲的信,祖父的遗言,曾外祖父的星簪,姑姑残留的银色星光——
放在一起。
“娘,”他说,“我会的。”
周浅看着他。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告诉他,路上小心。
想告诉他,照顾好自己。
想告诉他,那姑娘很好,不要辜负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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