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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发出惊呼。
没人想到陆杳能避开,轻飘飘像练习过很多次那样,反手回敬一拳。
那一拳又快又狠,砸在男人的鼻梁上,发出“咔嚓”一声。
“车不能停这儿。”陆杳打完,就还是重复这句话,很平静,丝毫没有这年纪会有的娇纵和戾气,他站在suv和民宿之间,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男人像根木头似的笔直倒下,鲜血从他鼻腔喷涌而出,他看着青年附身,看向他的视线冰冷且带着些微的怜悯和蔑视。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有人尖叫着报了警。
贺归山接到噶桑电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对面说陆杳把人打进医院缝了好几针,让他赶紧来派出所把人领回来。
陆杳笔直坐在所里,双手放膝盖上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贺归山叫他,很乖地抬眼看:“哥。”
这是陆杳第一次叫“哥”,而不是“贺大哥”,贺归山心里很软的地方突然被戳了一下,有点酸又有点愉快,他应着,揉了揉陆杳的头:“赢了吗?”
陆杳愣了下,突然弯了眼睛,很开心得挥了挥拳头:“赢了!”
“赢就行,不过这话不能当着你嘎叔的面说,不然他高低要教育我一顿。”
噶桑从里间走出来拿着单子让贺归山签字:“哎哎怎么回事,注意点啊这儿什么地方,打架是不对的知道吗!”
陆杳闪着杏仁眼,长睫毛翩翩起舞,把噶桑看得火气都小了一半:“咳……那什么,这次就算了,对孩子我们要以教育为主。”
贺归山偷偷戳了戳陆杳的后腰。
陆杳:“……好的叔,记住了叔。”
噶桑摸摸自己脸,有亿点点无语。
签字手续很快办完,把两人送出门的时候,噶桑把贺归山悄悄拉到一边提醒他:“这孩子你看着点,下手太狠了。”
贺归山翻着手里的验伤单,鼻梁骨断了,对方居然没要求索赔。
噶桑也不清楚,只说对方不欲多纠缠,猜测是不是打得太狠了,他夹了根烟在手里:“嘶……这么能打,看不出啊?”
这件事后来真就不了了之了,没人找茬也没人索赔上诉,贺归山长了个心眼,但凡陆杳来,他去哪都要带上他。
雨季过后,贺归山要去县城进货,问陆杳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他就顺路给带回来。
陆杳大着胆子问他:【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能是能,但你得和家里人打个招呼。】
陆杳心里冷笑,打什么招呼,他今天就算死外面,陆正东都不带送棺材的,要不是有个梁小鸣牵制着,他早跑了。
但想是这么想,微信里还是乖乖应了。
出发那天,陆杳一大早就赶到民宿,看村长和个脸生的在门口同贺归山说什么,两人愁眉苦脸的,贺归山一声不吭但难得也点了支烟,看陆杳来,马上掐了。
陆杳假装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实际上他确实也听不懂,只能靠几个零星单词拼凑出意思——村学校的老师跑了。
羌兰的寒暑假时间和其他各地不太一样,夏短冬长,暑假基本上从六月初开始,为期一个月就结束了,寒假往往会从十一月底开始,放到来年三月份开春。
上面有个大学生志愿服务计划,每年都会委派两个师范生或者刚毕业的来这教书,第二年再换新老师过来。虽说是轮班,但因为地处偏远,名额少,每位老师在这一年压力都很大,既要教好几门课又要在生活上照顾孩子们,相当于身兼数职,这对那些刚毕业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学生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有些好的熬过去了,有些受不了的,中途就偷偷撤退了,原因各种各样,譬如昨晚连夜跑路的两位,本来就是有钱人家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跑来当志愿者。来之后呢,身体上各种不适应,饮食和生活习惯也很难磨合,还要配合当地情况完成教学任务,于是心理防线崩塌了。
今天一早同学们等他上课,半小时也不见人影,去宿舍找人才发现早就人去楼空。
好在学校原本也有当地老师,能暂时顶一下这空缺,但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去别地重新调配人手也得有段时间。
村长越说越气,越说越愁,贺归山还不让他抽烟,他老脸都皱一块了。
这事儿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贺归山只能答应他们会想想办法。几人握着他手语速飞快,陆杳零星还听见他们提到几次“贺老师”。
从羌兰村到夏哈县总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开出去没多久就堵住了,前几天下雨有段路塌方了一直没修好,他们只好绕道出去。
出村的路就一条,所有村民和游客都挤一块儿,车堵得还不如两条腿快。
一队马慢悠悠从身边路过,吆喝声从车窗里传进来,这才把陆杳的思绪打断,贺归山看他迷迷糊糊一脸放空的样子,就想把遮光板放下让他睡会儿,被陆杳阻止了。
他掏出那个旧手机一顿拍,可惜照片多了内存不够,手机用起来已经有点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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