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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一记定神药,楚悠眉头的一缕忧虑稍微放松下来,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向他们双手抱拳。
“多谢诸位的慷慨相让,那我二位就不客气了,今晚过後,倘若日後有缘再会,我一定还诸位的人情。”
宋锦绣看见她行礼的方式像名江湖人士,眼神不由得多几分疑虑,楚悠仿佛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掩饰性的快速收回手。
宋锦绣当没看见那一幕,毕竟出门在外没人会向素不相识之人透露真实身份,若无其事的说道:“在这荒野之地萍水相逢既是缘分,不必言谢,就当是给新娘子贺喜沾沾喜气。”
楚悠美丽的脸庞突然流露出浓浓的哀伤,眼眶的泪水止不住掉落,豆大的泪珠流淌过白嫩的脸颊。
宋锦绣以为说错话惹她哭了,顿时慌了神。
“你这是怎麽了?可是想到了伤心事?不妨说来与我听听,憋心里头可不是滋味。”
“若我那良善的夫君在天有灵知晓我遇到了大善人相助,想必会心中宽慰放心。”
过于出乎意料,宋锦绣不由得愣了一下,说道:“原来新娘子是二嫁,你的新夫君一定很优秀,祝贺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楚悠悲伤的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充满深情:“我此生只有一名夫君,一颗心装满他,再也容纳不下旁人,即便河水倒流,天崩地裂,也绝不二嫁他人。”
宋锦绣蓦然愣住,好一会都没缓过神来,心中冒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如果真是这般,那这名女子太可怜了,她希望这是个错误的猜想,带着半分猜忌的试探。
“莫非你如今所嫁之人是你的心上人?可他人已死,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成婚,难道……”宋锦绣到口中的话没敢再往下讲,晦涩的看她一眼。
楚悠泪中含笑的冲她点头,像在忍耐悲伤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可怜,但依然十分悲伤:“我已看出你心中的猜想,没关系,不必忌讳,我与我的夥伴们从乾封县一路走到任城县,坦然面对他人异样眼光排斥畏惧,对我而言,成了家常便饭,内心练成了铜墙铁壁。”
宋锦绣越听越受触动,觉得她是一个痴情执着坚强的女子,虽然内心不太支持,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想必你的夫君对你来说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祝愿你们下辈子还可以再续前缘。”
“我夫君貌若潘安,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还有一手精湛绝伦的丹青,可惜天妒英才,他在七天前因病撒手人寰,我与一直阻碍我俩在一起的父母断绝了关系,今日是他的头七,我穿上他为我缝制的喜服,等待他魂归我身旁,便是我与他的新婚之夜洞房花烛。”楚悠诉说着对失去心爱之人的悲痛,渐渐地忍受不了泣不成声,捂住手帕腌面痛哭起来。
一声声的悲泣令在场所有人受到感染触动,一个个的面色沉重,不由得同情眼前这个深情又可怜的女子。
苏衡眸光冷漠的注视这一切,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倾听女子的凄美爱情,不发表一丝看法。
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感觉有些古怪,可又说不出来,从送葬队和迎亲队开始,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
楚悠和那个高挑的女人收拾行囊要去房间里休息,不想遗落一件物品在地上,白蔹看见了就走过去捡起来想还给她们,不经意的掀开了白布一角,目光定睛一瞧,看清白布包裹的物品,立即吓得惊慌不已发出短促尖叫,抛开手中的物品。
宋锦绣以为出了什麽事,箭步冲过去,扶着白蔹关切询问:“你怎麽了?”
白蔹看了看宋锦绣,又看了看刚走过来一脸疑惑的苏衡,心有馀悸的捂住胸口,双眸惊恐的指着地上的包裹:“有……有鬼。”
宋锦绣一听,面色不由得凝重,她敬畏鬼神,但也不害怕鬼,于是就壮着胆子伸脚踢开白布,失去白布的遮挡,里面令白蔹大惊失色的“鬼”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原来只是一个点了双血红眼睛的纸人,看上去确实诡异恐怖,像活了一般直勾勾盯着你,但纸人也只是纸人而已。
李浩武和阿杰发现是一个纸人,纷纷打趣白蔹竟害怕一个纸人,毫不掩饰的嘲笑起来,白蔹自知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臊得满脸通红,气得擡起脚就想狠狠踩扁这只纸人出气。
“你个臭纸人!竟敢吓唬我!”
不想突然扑过来一个急切的人影阻止,白蔹差点没收住脚踩人身上,连忙懊恼道歉,把人小心搀扶起来。
楚悠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只是视如珍宝的把纸人搂在怀里,目光深情的用手轻柔抚摸着纸人诡异的脸蛋:“对不起,怪我没有看管好夫君,让他跑出来吓到你了。”
顿时,白蔹感觉背後一阵凉意,佯装镇定的跑到宋锦绣身後紧紧抓住她衣角,不可置信的探出头盯着表情悲伤的女人。
暗暗腹诽,她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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