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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沉重的圆形闸门缓缓打开。
刺眼的白光和嘈杂人声一下涌了进来,把我从一片死寂里拽回了现实。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援朝!”
“陈顾问!”
两个熟悉的声音,夹杂着几十个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过来。
我还没抬头,一双强壮布满老茧的大手就抓紧我的肩膀,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是李援军。
他一向不服管的脸上,此刻一片煞白,眼睛里没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后怕。他死死的盯着我,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的汉子,眼圈一下子红了。
旁边的赵思源,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他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那副黑框眼镜不知何时掉在地上摔碎了。他也顾不上捡,只是用那双因震惊而有些失焦的眼睛,从头到脚的打量着我,像在确认我这个人还在不在。
“还……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看着他们,想扯出一个笑容,告诉他们我没事。
但几十个小时的精神紧绷和负荷的脑力运转,早就榨干了我所有力气。我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就没了意识。
……
等我再醒来,人已经躺在医疗部最好的隔离观察室里。
身上换了干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手背上扎着针头。冰凉的营养液带着一丝甜味,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我身体里。
窗外,是749局总部永恒不变的人工白昼。
一切都很平静。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闭上眼,检查我那座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记忆宫殿”。
我需要确认结果。
乙-o91回响。
我默念代号。
脑海中,关于那部黑色老式拨盘电话,以及它那尖锐刺耳的铃声……
一片空白。
没有图像,没有声音。
我只记得有这么个让我极度厌恶的东西,但完全想不起它具体的样子和声音了。
我又尝试回忆信使的脸。
那个在红星机械厂里,把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的逆序者。
脑海中,他的身影还在——那身黑色风衣,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甚至他嘴角那彬彬有礼的微笑……都还在。
但他的脸,那张本该被我的忆症以像素级精度记下的脸,却像是被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我看不清。
不管我怎么努力,那张脸,都只是一团模糊的白色浓雾。
成功了。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无影灯,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那颗寄生在我大脑深处的,名为递归的病毒,那场纠缠了我几十个日夜的噩梦……
终于被清除了。
我刚松了口气,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医疗部的张主任带着两个护士走了进来,他满脸笑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体检报告。
“小陈醒了?感觉怎么样?”他亲切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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