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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童子倚仗法宝无法无天在先,才有我辈暗施手段在后。我辈横竖没有童子的铙啦、袋子啦那等神妙宝贝,只好动一动脑子,以补不足罢了。”温娇从来不是个干挨骂不还嘴的性情,面对黄眉的悲愤指控,她立即反驳道。
弥勒佛拍了把黄眉的后脑勺,后者立刻从妖怪缩水成一黄童子,正肿着一只脚腕子、捏着一只黑的手掌,痛得直叫唤。
“孽畜,而今可知何谓"福祸无源,惟人自招"的道理了?吃了这番磋磨,就该增长智慧,莫要再张狂孟浪、不知天高地厚。”弥勒佛笑嗔道,又向温娇点点头,“真武手下无弱兵,这回他当真收了个好徒儿。元君,看在我这黄眉童子年少无知的份上,便与他解了这毒吧。”
东方未来佛亲自和颜悦色服了软,加上黄眉除了闹得场面大了些、实际上未弄出人命,温娇自然不好再不依不饶下去。
虽然,论实际年纪,这黄眉怕是比温娇的老爹殷开山都大上那么几百岁。
温娇清婉一笑:“东方佛说的是,他确实还是个孩子,孩子嘛,淘气些也是应有的,只是您老日后得多把法宝看紧些,莫要再叫他顺了去。至于这毒,实不相瞒,我也是见我孩儿玄奘被这童子收了去,心里一急,才央请蛇将烛师兄给他上了出蛇蝎会,自己呢,实在没有这解毒的本事。您老若是要给童子解毒,还需问烛师兄与昴日星官。”
烛光纪的脑袋翘得极高,这回降服黄眉童子他立了关键一功,考虑到二十八宿乃至悟空本身都对此獠束手无策,他便越觉得给荡魔天尊一脉大大的长了脸。听到温娇点出自己,他大刀金马地往出一站,伸手一掏,便自黄眉童子的脚腕处扯出了一条蜷曲不休的小红蛇:“解了。”
与他的神采奕奕相比,昴日鸡也就是昴日星官则显得病殃殃的,不光脸色黄,连鲜红的冠都歪斜着失了颜色。他勉力的笑着,扶着冠对弥勒道:“咳咳咳请恕小神无礼,被大圣放出来后一直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咳咳咳,小神这就为贵侍解毒咳咳。”
说着身体摇晃起来,作势要朝后倒去。
毕月乌与他向来关系最是亲密无俦,连忙上前扶住,夹枪带棒地道:“昴兄,你可得挣扎着些,那黄眉童子还等着你解毒,再拖个一会儿,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可不要紧,那童子万一落下暗伤,你可怎么跟佛爷交代?快起来,你这点儿伤哪里能跟黄眉童子的疼比呐?”
昴日星官一番话说得虽则谦卑,内里却耿介得很。至于毕月乌这一串子话,则更是阴阳怪气到了极点。二人虽未直说,可他们被大圣放出来前到底被谁扣押着,这是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二十八宿天生神只,向日里也是有身份的天仙之属,何曾被捆得跟粽子一般扔在地窖里吃土、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倘若二十八宿与龟蛇二将等如西游原故事走向那般,直到弥勒出手降服了黄眉老怪,方才得以逃出生天。那么他们只会感激这位佛爷的救命之恩,自愧自己的本事不济,是断然不会不识趣到质问他御下不严乃至门下童子欺负到他们头上的问题的。
可如今,这救人的,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与清妙元君殷温娇,降妖时出了大力的不是蛇将烛光纪么?你一个佛爷,大伙被你放出来的侍童关在地窖里灰头土脸的挖坑时不出来救人,现在大伙出来了,你说几句软话,就想把事情揭过去不成?
东方未来佛固然是天下景仰,可二十八宿与龟蛇二将也不是任人轻贱的草头神。极乐世界的佛门固然势大,可东方长乐世界的玉帝果真下旨传召,那如来佛祖照样得应诏而来。这么多天将被打了脸,放过黄眉童子可以,可你也得给出个赔礼道歉的态度不是?
面对着众天将那若隐若现的怨气,弥勒的笑脸十分憨态可掬,一戳黄眉童子的脑门,笑道:“都是你这孽障惹出的祸事。”说罢,腕上的白玉念珠忽地绷断,明耀素洁的白玉念珠飞向二十八宿、温娇、龟蛇二将与五大神龙,每人面前悬着一颗,“些微小物,权当赔礼。”
辟邪与镇恶站在温娇身后,脸拉得老长。弥勒留意到他们的异状,拍了拍额头,呵呵一笑,又飞来了两颗白玉念珠:“怎么可能忘了两位小檀越呢?留着玩吧。”
两个童子这才神色转霁。昴日星官也与黄眉解了蝎毒,黄眉觑了觑弥勒的脸色,打了个寒噤,乖乖冲众人一一赔了礼,又亲自把玄奘等人放了出来,一叠声的“好师兄,是小弟一时糊涂,而今已吃够了苦头,求你千万千万原谅则个”,说得玄奘晕头转向,一点怒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牵着黄眉的手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温娇一看这位便宜儿子那清澈到愚蠢的模样就来气,带着两个童子便走。临走前向奎木狼投以一瞥:“不知奎木星官近来可有闲暇容我登门拜会?”
奎木狼一看见她便觉得全身痛,不光肉痛,钱袋也痛:“有空得很,有空得很,该我去拜会元君。”
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明白得很。多少修行人盼红了眼都盼不到飞升,自家这俩不孝子资质也不见得强过其他修行者多少,愣是因为运气好,凑巧跟着她鞍前马后,竟然蹭着混上了天。仙籍可不是白给的,否则岂不是太贱?
这份提携飞升的大恩大德,光凭这俩不孝子给她鞍前马后压根难报万一,内里的差价,还得他这个做爹的补足。
自然,他也可以不补。但被俩小子满天宫当着众仙冷嘲热讽的滋味,他受得了么?经这一遭他算是明白了,这俩小子可是恨他不轻,一张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奎木狼虽然不咋在乎儿子,可是他要脸啊。
都怪百花羞无能,当年就没把儿子教好。如今被这女人教了几年,愈带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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