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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朕从来都是以和为贵,奈何你们部族一直在边境骚扰。”时延说,“朕还是那句话,中原将士从不畏战,首领若想战,那便战。”
阿依鸣想起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似乎总是很容易被大巫挑起情绪,大巫一直在蛊惑他,说只要越过那道边境,族人就能生活得更好,但每次中原的兵力不弱,每次都是他们自己的儿郎死伤无数,大巫每次在战后,都会替他们向上天祷告……
真的是在祷告吗?还是以祷告之名,行献祭之事?
“但大巫掳走君后一事,朕要一个说法,朕念在首领是被妖邪蒙蔽,朕不会追究九集的责任,但那个仆人,首领就不要带走了。”时延说。
阿依鸣面色冷峻,却又十分懊恼悔恨,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只要你们部族多死一个人,他就能够多苟活一日。”玉州幽幽地说,“你们竟然还奉他为上宾。”
阿依鸣听到玉州说话,想起了那日的情景:“君后能为我引见一下那位神使吗?”
玉州看着他:“你是觉得大巫没了,你们没有了信仰,所以又想重新给自己找一个信仰吗?”
阿依鸣立刻说:“不,是想请那位神使替我超度一下,那些冤死的亡魂。”
说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玉州愣住,他想起榕树说过,他曾经看到因为上炎皇帝而被屠戮的百姓,他不知道榕树能不能直面这件事情:“我可以去帮你问问他,但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去。”
“多谢君后。”阿依鸣朝玉州行了个礼。
见他低沉的样子,玉州又说:“我知道上天是你们的信仰,但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事在人为。”
阿依鸣看向时延。
时延说:“朕觉得君后说得有道理。”
“首领,朕尊重你们的信仰,但太过被信仰束缚,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也不欲再与阿依鸣多说,让行中送客了。
没过两天,阿依鸣来辞行。
在离开之前,他和时延密谈了很久,最终跟中原争执数百年的九集部落,选择了臣服于中原。
玉州自然也帮他带了话,从雾鸣山回来的榕树身上更加多了一点神的神秘,虽然他在玉州面前还是如常,但玉州能感觉到,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听完玉州的话,榕树沉默下来,随后他对玉州点了点头:“我会去走一趟的。”
玉州看着他:“不是你的错。”
榕树走到玉州的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玉州不喜欢戴冠,头上总是别这一根叶子形状的玉簪,他的头发被榕树揉得乱糟糟的,榕树想起在很多年前,玉州就长在他的身边。
跟他现在的样子别无二致,一直那么傻不愣登地,在听见天雷劈他的时候他痛得呻,吟,就伸出叶子想要为他分担一点,可他只是生出了浅浅的一点灵智,哪里能经历那样的天雷。
只一瞬间,它就消散在天地之间。
容叔在承受天雷的间隙,抓到了人参消散前的最后一点烟尘,在他被抽去神根的时候,把那点烟尘,放在了雾鸣山中。
最终玉州还是长在了他的身边。
还是一样的傻气。
“我知道,我一把岁数了,还需要你安慰我吗?回你家去。”
玉州被他训也不恼,欢欢喜喜地回了宫里。
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石磊站在榕树的背后:“他们的事,有解吗?”
榕树摇头:“我看不清时延的未来,或许是因为他是君王,命由天道定,天道不让轻易窥探。让他们好好过完这一生,日后时间很长,有我们的陪伴,小玉州会忘记他的。”
岁月漫长,没有什么是忘不掉的。
在送榕树和石磊去了九集部落之后,玉州突然有了一种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的感觉。
符心跟文川能够重新在一起,容叔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自己跟时延成了亲。
但为什么他的心里,好像还是有些空,他伏在榻上,看着在一边处理公务的时延,明亮的烛火之下,时延的身影高大俊朗,他今年不过二十六岁。
时延身上有他的心头血,身体康健,活到七八十岁都不成问题,还有几十年呢,不知道在自己在急什么。
他放下手里的书,鞋也不穿就跑去时延的身边,跟他分了个椅子坐:“你说,等你的继承人长大,就跟我一起出去玩。”
时延朝边上坐了一点:“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玉州想了想:“听榕树他们说,江南人杰地灵,灵气充足,能泛舟湖上,能藕花深处采莲蓬。”
“好,那第一站就去江南。”
时延放下手里的奏折,把玉州抱进怀里:“我虽然是这天下之主,但我其实除了边境,也没有去过很多地方,日后空闲下来,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这本折子看得人心生厌烦,立后大典过去不过一月,那些酸腐文臣又拿着子嗣说事,要求时延选秀,要先诞下长子。
他看着玉州的笑颜,心中的烦闷少了一些,时延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玉州笑起来:“去看看在你的治理之下,百姓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样的,我还想回雾鸣山上住一段时间。”
“都依你。”
玉州搂住他的脖子:“你要好好的,要陪我很久很久。”
时延知道玉州的焦虑,一直在尽可能地安抚他。
“今日午后,带你去皇叔那里。”
曾嬷嬷因为王妃生产在即,又因为小枣学得很好,时延又派了两位女史,公务这一块已经不再需要她操心,她还是想要陪着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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