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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琪亚站起身,勉强打起精神打了个招呼,「累了吧?你先去休息……」
「出什么事了?」一护直接打断她问道。
露琪亚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一护,为难地道,「确实出了点事,你先休息,我回头再跟你说。」
一护益发心慌了起来,亲王就是这个城堡,这个家族,这个地区所有血族的支柱,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要好好的在这里,就足以安定人心,一旦他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了?受伤了?还是,我出去太久了?要不要我的血,对,我的血可以……」
「不!不可以!一护……住……」
压抑着极致痛苦的嚎叫,难以想象,是那个从来都优雅从容的亲王殿下发出的,但是……但是……
一护惊呆了地看着被锁链锁在床榻上,却还在不停挣扎,想要向自己扑过来的亲王殿下,素日沉静深邃的墨色的瞳孔浸润了浑浊的血红,里面只有强烈到宛若实质的食慾,哪怕镣銬在他手腕上磨出了血痕,他也不肯放弃一次次徒劳的扑击。
一护慌张地叫道,「是我……是我啊!」
血红浑浊的眼掠过了一丝清醒,一护才要惊喜地叫出男人的名字,却在下一秒,在那双暂时清醒的眼底看见了鲜明无比更强烈无比的排斥,「关!门!离开我!出去!快!」
无比震骇中一护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露琪亚立即伸出手来将门关上了。
将那可怕的嚎叫,挣扎,和对一护而言尖锐如刀锋的排斥的视线,关在了门的另一侧。
「这是……怎么回事!露琪亚,你说啊!」
血族少女疲惫地坐回沙发,「先坐下,一护。」
一护脑子嗡嗡的,反应便有点慢,好一会儿才挪过去,茫然地坐在了少女的对面。
「殿下他究竟怎么了?我的血对他没有帮助吗?他这样……多久了?」
「你这次离开,足足有二十天。」
露琪亚首先说道,「你以前,从不曾离开兄长这么久过,对吧?」
因为这次,从搜集情报,寻觅敌踪,到刺杀完成,全部都是不依靠家族的力量单独完成,的确是比以往多花了些时日,白哉大人虽然不太开心,但也并没有不支持他。
「在你离开的第十七天,兄长他,发作了。」
「你见过因为吸食曼陀罗提取的鸦片而成癮的人吧?」
刚刚白哉大人的模样……被露琪亚这么一说,一护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太像了,就像是那种吸食鸦片成癮,而一旦断了鸦片,就会发作,就会嚎叫着满地打滚,疯狂恳求给予鸦片的,哪怕出卖灵魂都在所不惜的,恶鬼一般的模样啊。
「可是……亲王殿下他不可能吸食鸦片,就算是鸦片,对血族也没有用啊!」
「是,但这只是个类比,对兄长而言,堪比鸦片的,是你的血。」
对面的少女张合着口唇,一护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嗡嗡嗡的声音,「你的血……你的血……你的血……」不停回旋。
怎么会是我的血呢?我的血,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作用呢?
那猩红的,不復睿智清明的眼眸,居然,会是白哉大人的吗?是我害的……吗?
「……本来已经平静了不少,兄长让我将他锁起来,他熬过去了好几次发作,已经稍微平静些了,但是刚才……你一出现……就……」
牙齿用力地咬着嘴唇,咬得很疼,但这份疼痛,却还比不上心口的绞拧的剧痛。
像是被一隻无形的大手揪住了心口,痛到简直无法呼吸。
「那……殿下的意思是……」
好半响,一护深呼吸着,竭力控制情绪,让声音平稳,「我暂时要离他远点,对吗?」
露琪亚同样努力平静地回答,「虽然依照推断,他只要喝了你的血,症状就可以得到缓解,而只要一直不断了你的血,就依然能跟从前一样,但是……」
但是,以白哉大人的骄傲,怎么可能容许自己被这样掌控!
不怪白哉大人露出排斥,换成自己,也接受不了的,可就是到了这个地步,刚才白哉大人也只是让自己儘快离开,没有谩骂,没有责怪,没有爆发出半句恶言。
一护死死捏紧了拳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从不知道会是这样……在遇到亲王殿下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血族的事情,不认识亲王殿下。」
「我相信。但一护,你……还是……」少女面露不忍。
一护站起身,「我会搬到塔楼去。」
那是朽木家族城堡最外围的所在。
夜色沉沉,烛火摇摇,黑色长风衣轻易融入黑暗中,只有那头灿亮的发丝,在夜中和烛光的交界也闪烁着明媚如阳光的光泽,但随即,月色落下,清冷如霜地为那明媚的色泽镀上了一层冷银,便仿佛一瞬间,失了色,白了头。
年少的背影,是如此的瘦啊……伶仃在了苍白的月下,向着背离的方向。
露琪亚的心脏顿时也尖锐地疼了起来。
明明一直都很好,明明……之前是那么耐心期待着的兄长,是那样慢慢地,不自觉融化,露出带着甜意的笑容的一护,一切,本来可以走向最美好的方向,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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