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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足离地,少年展开风翼,黑色长风衣飞扬着就像乌鸦尾羽,他取出面具扣在了脸上,明亮的发色顿时转为夜色的纯黑,青翼一展,顿时空气中爆开一声清响,而下一秒,黑色的身影已经在月下远去,继而消失了形影。
只留下少女久久在原地凝望。
之后,她收拾心情慢慢下了塔楼,回到了内堡区域,敲开了兄长的门。
「他走了?」背对着她的男人轻声问道。
其实是明知故问,进出结界的所有动静,他都能轻易感知到的。
露琪亚点头,「嗯,走了。」
「他……没说什么吗?」
就算一护没有特意叮嘱,露琪亚也并不想将他临走前说的话转达——既然兄长已经下定决心,如此决绝地见都不愿见,说了又有什么用处呢?无论是伤感,抑或懊悔,都毫无益处。
「他让我将这个转交给你。」
「你跟他……一直感情很好,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不,当断则断,您的心和意志,都该是自由的,这样的处置已经很仁慈了。」
其实响河是真想杀了一护的,他认为亲王决不能留这样的致命弱点在外,哪怕目前为止只有他们几个知晓,但秘密绝不会一直是秘密,只是露琪亚强烈反对,而兄长也不同意,响河这才罢休。
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你在怨我。」
「为兄长好的事情,我不会怨恨,我赞同您的决定,我只是……多了点无用的同情心罢了,很快就会过去的。」
血族转过身来,他今日熬过了发作,又饮过了血奴的血,憔悴的面容已经恢復,看起来跟往日无异。
只一双平静的眼眸闐黑沉暗,不见光亮。
他看着放在桌上的信封,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开,也没有销毁,而是将之收在了抽屉里。
一场十三年的幻梦,结束了。
十三年,终于……回来了。
一护披着兜帽,虚悬在了阿卡雅镇不远处的天空中,凝视着夜色下次第亮起灯火的小镇。
风缠绕住他的小腿,现如今,不需要打开风翼,他也轻易可以摆脱重力的束缚。
在这个世界上,风是最自由的,不该受任何拘束。
那么多的牵绊:仇恨,恩情,血缘,记忆,以及思念,和爱——还能说是自由的吗?还能一心一意,只执着于最初的心愿吗?
难过?当然难过,他的世界,曾经在白哉大人的身边,从冻土悄然融化成春天,他却不曾发觉,不曾体会,当时只道寻常,现在回头,才尝出无尽的苦涩和绝望。
对温暖的贪恋,璀璨的幻觉,不知晓何为幸福,却在失去时如此如此的痛苦,却谁也不能怪,谁也没有错,只能怨命运恶戏,总是先给了最美好的东西,在以为能幸福的时候夺走一切,包括希望,却如何徒劳的向天挥剑也战胜不了那因果註定,就像最初的遗赠,其实早已标好了十倍,百倍的代价,心碎也无法偿还。
可如果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白哉大人痛苦的来源,所谓的爱,又有什么存续的理由,和价值?
那,说斩断就能斩断吗?
是将近四千个日日夜夜的相处,是朝朝暮暮的浅笑和交换的眼神,是悉心教导中一次次交匯的心灵,是无数个火热的缠绵的夜晚……不是幻觉,曾经真实存在过,嵌入生命,记忆,和过往的烙印啊!
结果,顺应他的期望,离开他,竟已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为什么给出诺伊特拉的情报却不提醒露琪亚?因为以那份情报的重要性,明说了,或许就能免去流放,然而留下又有什么意义呢?尷尬的处境,响河的杀意,可望不可即的人,不说,露琪亚即便会误会是自己给亲王的留言,也一定会转交,而白哉大人,或许一开始会选择不看,但理智如他,终归会在冷静几天后看上一眼的,争取到这个时间差,就足够自己离开。
果然,之后毫无波澜地抵达了阿卡雅镇。
抵达的瞬间,一护感觉到,那根牵系着自己,让自己走得再远都有所归处,有所牵念的风箏线,断裂了——如此的,毫无重量的自由,和空虚。
没关係,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在那之前,谁也不可以束缚自己。包括白哉大人。
朽木家族管不到阿卡雅镇,也因此,这里对于血族可不是什么安全的所在——即便常住的多半是普通人,但这些普通人都是跟猎魔人有千丝万缕关係的,对于魔物,黑暗生物的警惕性也相当高。
没有掩饰血族特徵的办法,要安全找到想要找到的人可不容易啊。
但无论如何,总得试一试。
一护叹了口气,藉助风的缠绕隐去了身形,向着小镇的中心落了下去。
落地,他稍微听了一下风带来的消息,就走向了一个黑暗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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