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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缘,你不想让他回来么?”我嘴里血肉模糊的残肢问道。
他这时候倒是演得很是斯文。我又冷笑。
姬青就是那种典型的吃同类吃得精神分裂的仙。我不知道他活了多久,我曾装作不经意地问过虞江临,想试探他们之间关系的深浅。出乎我意料的是,那时候虞江临竟然也思考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
那么这就是个比虞江临还古老的老妖怪了。我了然。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吃了这样多的仙,存活至今竟然还没腐烂。他一定是用了某种变态又狡猾的方法,虞江临肯定不喜欢这种一身腐朽味道的狐狸精的。
那时候的我暗暗窃喜,心想此子不足为惧。我没想过到头来竟然是虞江临先离去。
此刻,这个又老又变态的狐狸,从他被我咬碎的胸口膨胀出一颗新的脑袋,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中间直接裂开一条血淋淋的缝,同骨头搅弄在一起,算作是“嘴”了。
姬青张开他丑陋的嘴又笑嘻嘻问:“如果我能让小虞回来呢?”
我看起来很笨吗?
我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心想反派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抛出诱饵的……虽然对这世上大多数人来说,似乎我才是那个大魔头。
无论如何,只有虞江临才可以说我笨。这只死狐狸用这种耍笨蛋的话术,不知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我一爪子拍掉了他的第二颗脑袋。脑袋噗地掉到了地上,没了声响。他的第三、第四、第不知多少颗脑袋,一骨碌全从这颗脑袋里分裂出来,密密麻麻长出血肉,彼此紧挨又嬉笑。
我嫌他恶心,干脆后退,吃都没胃口。
“好了,戚缘,别浪费我的时间。我就一句话:你这里囤积的那堆腐烂物,很适合当肥料,要么我们合作,要么你就继续痴痴守着虞江临的尸骨,像个望夫石一样等到天荒地老。”
我慢了好一会儿才听懂他说的腐烂物是什么,忽视他后半段的嘲讽,谨慎问:“你要用这群死人换虞江临?虞江临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置换出来的东西。”
用渺小的蜉蝣——甚至还是过期了的——拼凑出巨龙的身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我知道姬青不会是专程来拿我取乐的,他一定有他的办法……哪怕这办法阴邪而天理不容。
我紧盯着地上那滩人头聚合物。我知道这代表我上钩了,可我没有办法掩饰。
“嗯哼。说起来,小虞应该就在这里吧。”他突然就不着急了,开始岔开话题,十几对新长出的眼睛咕噜噜朝四面八方看,十几只裂嘴一起说些有的没的,“我知道的,那一日你吞掉了他最后的残魂。他的魂就在这里,在你我看不见的此处。你把他藏起来了。”
“……你想说什么?”我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找到这狐狸精的老巢,揪出他的真身。我不能接受有人觊觎虞江临剩下的魂魄。
我的情绪好像总是突然变频。上一秒还在为能找回虞江临而激动,下一秒就疑神疑鬼恨不能杀干净天下所有的人。
我病得很重,可虞江临不在乎。他是个狠心的主人。
“没什么。他大概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醒来,也许不会醒。但我总觉得……在尽头处,他会愿意为了你而苏醒。”
姬青的十几张脸都转过来朝向我,它们一个个露出了笑,却是鲜明的恶意。
我……我这时候分明是觉察到了。我知道姬青此刻在计划着什么,那计划大概对我不好,或许也对虞江临不好,可无论如何也总比虞江临死了要好。
我只是,太想念虞江临了。
。
学校开始筹备。
唯一的校长之席缺位,由我这个学生会主席代为管理。
这所“学校”有很太多琐碎的事务,我无法一一亲劳,于是我选择了一批好用的打手。我此前捉来的那批“囚犯”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我给予他们学生会的成员身份,他们便要按我的吩咐行事。
昔日的同僚们,如今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很少有仙能敌得过我,更何况他们。我对他们没有多少旧情,他们只需要对我怀有惧怕即可。
也许有人想要对我说些什么,我没有空闲去听。除了虞江临,我不想听见任何人的声音。
学校开始正式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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