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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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冲锋冲锋（第1页）

第六十八军前线指挥部

昏暗的煤油灯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巨大阴影。电台滴答声、电话铃声、参谋人员压低嗓音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浓重的烟草味和潮湿的土腥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军长刘汝明正俯身在铺着地图的方桌上，用红蓝铅笔标记着部队位置，眉头紧锁。地窖入口的厚布帘被猛地掀开！军参谋几乎是撞开挡路的通讯兵，踉跄着冲到刘汝明桌前，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狂奔和恐惧而嘶哑变形

“钧座！钧座！大事！大事啊！”

刘汝明被打断思路，不悦地抬起头，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慌什么？！天塌了不成？”他手中的铅笔重重顿在地图“应山”位置上。

参谋用手背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桌面的地图上。他语快得像爆豆子“钧座！真…真跟天塌了差不多！前沿阵地和外围观察哨…全炸锅了！这股子小鬼子…绝不是打信阳那帮！坦克！全是坦克！

黑压压一片开道！后面跟着的步兵，那气势…那火力…轻重炮打得地动山摇！”他喘了口气，几乎是喊出来“119师李师长刚用步话机报信！他说…他说这绝对是甲种师团！小鬼子的主力王牌！而且…”

参谋声音带着颤抖“他说这支部队…根本没在武昌外围耗过！那炮火…猛得邪乎！前所未见！”

刘汝明猛地直起身，原本微驼的背瞬间绷直！煤油灯光映着他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神。他一把抓住参谋胳膊“友军阵地呢？韦云淞、覃连芳那边什么情况？！”

参谋胳膊被捏得生疼，却不敢挣脱，急声道“一样！钧座！韦军长、覃军长那边阵地上回报，也是坦克集群开道！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李师长说了，这绝不是零散的战车大队中队…这规模…”

参谋咽了口唾沫，斩钉截铁“绝对是一个整建制的战车师团！只会多不会少！”刘汝明松开参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时间去想这支部队从哪冒出来的。

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天捅破的消息送出去！他“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煤油灯乱晃

“通讯官！立刻！马上！用明码加急！把这里的情况一字不落，往第五战区司令部！电文就写职部刘汝明急报

当面之敌绝非信阳攻城部队！疑为从未参战之生力甲种师团，配属战车师团级装甲集群！火力凶猛前所未见！其目标直指武昌！职部判断，此敌专为突击武昌而来！十万火急！！用最快度！”

“再派通讯员！”刘汝明目光扫过地窖，指着一个精悍的传令兵“你！带上这份电文的抄件！骑我的马！立刻出去枣阳！”

“路上遇到鬼子，给老子绕！绕不过去就钻山沟！”他一字一顿“就是爬！也要把这份报给老子爬到李长官手上！电报可能被截，这份手书，必须送到！听清楚没有？！”

“命令前线！”刘汝明转身，对着作战参谋吼道“传令各师、各团、各营！给老子钉死在阵地上！”他抓起桌上的驳壳枪，“咔嚓”一声顶上火，眼中迸射出西北军老兵的狠厉

“告诉弟兄们！对面就算是铁打的老虎，老子今天也要掰下它两颗门牙来！敢退一步者，军法从事！老子亲自督战！执行！”

同样的情况也在第三十一军、第八十四军军部内上演，作为打老了仗的将军，他们深知这个消息有多重要！如果就这样放这伙小鬼子过了防线，那武昌……不堪设想！

而自己的部队肯定是挡不住这伙小鬼子的，但是能给武昌的友军难民多争取一个小时，就多一个小时的生机！

应山外围阵地

持续半小时的鬼子炮击刚刚停歇。整个高地如同被犁耙反复翻过，焦黑翻卷的泥土混杂着破碎的沙袋、木桩、武器零件和暗红色的冻结血块。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原本的简易战壕多处坍塌，变成深浅不一的弹坑和土埂。活着的士兵军服被炮火撕裂，沾满泥浆和血污。许多人耳鼻流血，是被剧烈的爆炸震伤。

他们紧紧蜷缩在尚未完全坍塌的战壕拐角、弹坑底部、甚至战友残缺的尸体形成的掩蔽处，最大限度地将身体贴进冰冷潮湿的泥土里。握枪的手因寒冷和紧张白。

阵地上除了伤兵压抑的呻吟和寒风掠过焦土的呜咽，一片死寂。

土黄色的鬼子步兵在军官的哨音和旗语指挥下，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以散兵线小心翼翼地踏过布满弹坑的坡地，向阵地缓缓逼近。坦克和后方炮兵暂时沉默，等待着步兵清理战壕。

当第一名鬼子士兵的翻毛皮鞋刚踩上一段相对完好的战壕边缘，探身试图朝里张望时“杀！！！”一声嘶哑的咆哮响起！一名老兵猛地从一堆覆土的尸体后跃出！借着跃起的冲力，狠狠捅进了那名鬼子的胸膛！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了老兵一脸！这声怒吼和血腥如同信号！残存的守军士兵从四面八方的掩体、弹坑、土埂后咆哮着跃起！“杀鬼子啊！！”

“跟他们拼了！”喊杀声震天动地！

三八式细长的刺刀与中正式宽厚的刺刀猛烈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骨头碎裂的闷响！士兵瞪圆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将刺刀捅进、搅动、拔出！

找不到刺刀的士兵抡起沾满泥血的工兵铲，狠狠劈砍鬼子的脖颈；或者倒转枪托，用包铁的枪托底猛砸敌人的面门！扭打在一起的士兵在泥泞中翻滚，用拳头击打，用膝盖顶撞，用牙齿撕咬对方任何裸露的皮肉！

血沫和泥浆糊满全身。重伤倒地的士兵拉响手榴弹，紧紧抱住扑上来的鬼子在火光中同归于尽！双方的士兵完全纠缠在一起，灰蓝色的军服和土黄色的军服互相混杂，扭打、翻滚、搏杀在不足十米的狭窄空间内。

远处鬼子坦克的炮塔徒劳地转动着，炮口指向混乱的战团，却始终不敢开火。后方的炮兵阵地更是陷入死寂，任何一颗炮弹落下，都不敢说到底是杀敌多，还是杀友军多。

这也是蓝党军将士动不动就会起冲锋，与敌白刃战的主要原因之一。在极度缺乏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是最好最实用的，能快缩小敌我双方重火力差距的办法了！

就在这极度混乱与血腥的核心区域外围，十支约二十人规模的小队从几处相对完好的战壕断口或巨大的弹坑边缘猛然跃出！每个人胸前都用粗麻绳紧紧捆绑着一个土黄色帆布包裹！

大多数人只在腰间插着一把工兵铲或刺刀，少数人斜挎着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套。这二百名战士对身旁惨烈的白刃战场视若无睹。

没有呐喊，没有犹豫！在跃出掩体的瞬间，便以最快的度，压低身体，一个接着一个，朝着数百米外那些坦克集群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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