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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春雷惊动,打破山坳静谧。一场春雨轰隆隆涌来,斜斜地贴着窗檐。
赵驰起得早,在灶前一直忙活。
天色将明,水笙揉着惺忪的睡眉眼,裹着被褥抱膝坐起。
过了须臾,披发下地,边套外衫边扶着墙走。
他停在门后,手扶门框。小脸半探,眼睫漆长地望向赵驰,睫毛闪了闪。
赵驰熄灭小灶上的火,看药汤已经差不多了,道:“去洗漱,准备吃点东西。”
水笙乖乖进屋,束发穿衣后,摆开椅子,又去灶台把赵弛做好的早饭端到桌上。
用过早饭,便一口闷药。
苦涩的味道蔓延,他皱起脸颊,忍了忍,将碗底的药汁喝得一干二净。
他微微仰头,展开鼓起的脸蛋,朝赵弛露出一丝腼腆笑容。
“好了。”
赵弛“嗯”一声,顺手拿起瓶罐,拍拍床位,示意他过来涂药。
药膏早晚各一次,水笙够不到后背,便由赵驰代劳。
慢慢解去外衫,灰青色内袍推到腰际,头发拨至肩头,露出大片脊背。
这些日子也算好吃好喝,每日觉足。
水笙长了点肉,脸上还看不明显,肩头已有些圆润。
少年人恢复得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他挺直纤细的腰背,泡了将近一个月的药浴,比起刚捡回来的那会儿,藓痕淡化,肌肤白润。
赵驰涂得仔细,照着残留淡淡痕迹的地方,多抠了点药脂厚抹,指腹打磨,使得药油润入皮肤。
水笙眼睫颤动,轻轻抿唇。
他闷闷问:“好了吗?”
赵弛回神,忽略一丝异常,合起药瓶,让他把衣服穿上。
“今天没什么活,待在屋内多休息。”
水笙轻轻答应。
他喝了药,药性一起,人就有些昏昏沉沉地。
加上底子亏虚,本就需要更多的休养,在椅子上呆坐片刻,居然坐着睡着了。
赵弛进屋,靠近了,少年的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毫无防备的小鸟栽入臂弯。
他似叹似笑,穿过水笙的膝盖,将人打横抱到怀里,送回床上。
赵弛站在床头,定定看了好一阵。
直到屋外响起来人的动静,这才敛起心底的一丝异样,转身出屋,轻轻合起门口。
买干粮的村民赵弛认得,对方老父是个药农,每个月都会去城里两三趟,将采集或种成的药草卖给铺子。
他一向少与人说话,此刻却与对方寒暄几句,又道:“帮个忙。”
待目送村民驱着牛车走远,方才回了灶台干活。
*
当午天阴,从县里回来一群赶集的村民。
其中几个见过水笙的,都好奇问:“赵哥,水笙呢,他为何不干活啊?”
“水笙在睡觉。”
村民面面相觑。
按理来说,水笙从北边逃难过来,赵驰收留他,已算天大的好心,难道手脚不该勤快点,帮忙干活么?
可眼前所见,面摊的活还是赵驰做的,被收留的那个,反而成天睡大觉?
莫非捡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村民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纷纷感慨。
直到赵驰暼来一眼,目光似乎颇为不善,好像不喜欢水笙被这般议论。
赵驰冷漠起来面目薄情,体格又魁拔,还是个会武的,断然没有人敢轻易得罪。
所以他们又换了个话头,说的是县城里最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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