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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满门只剩褚渊一人。
谢清砚默然片刻,问:“除了褚渊外,她可还有其他子女?”
雪鸮摇了摇头,心情一时也惊疑难言,迟疑了下道:“但据他们所言,当年北临兵临城下时,王妃也自刎而死。”
谢清砚慢慢垂下眼帘,思绪似乎已飘向前尘往事,他忽然想到了提也古。
烛台上,烛火“噼啪”一声轻轻爆开,谢清砚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猛地牵扯了一下。
……
此时已近子夜,月光流泻在重重树影之上,四下一片寂静。
深长的回廊下行着一身形高大峻挺的青年,夜半萧瑟的风穿廊而过,吹得他衣袍鼓动,姿貌出众的面容上神色凝重。
待走到一处透着昏暝灯火之色的寝屋时,谢清砚渐渐放慢了脚步。
屋门“吱呀”一声推开,又被轻轻合上。
夜深人静,帐幔静静垂落,床头烛影摇曳,将榻上熟睡的少女容颜勾勒得若隐若现。
谢清砚行至床边坐下,微微低头,视线半垂落在她腰间,长眸眯了一下。
时令已近夏末初秋,西北气候昼热夜寒,檀禾斜躺着,占据整张床,腰上只堪堪搭了床薄被。
丝绸寝衣被蹭得微散,锁骨半遮,白皙的颈项和肩膀在烛火下倍显单薄。
檀禾闭着眼睛,呼吸绵长,长睫乖巧地垂下一片阴影。
但她睡觉时却极不安分,喜欢将腿翘在他腿上,若是不抱得紧些,睡着睡着,半夜甚至能横压到他身上,歪着脑袋垂在床边。
谢清砚伸手将被子轻轻拉到檀禾肩颈处,细致地掖好被角。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食指,拨开檀禾的长,沿着颈项往上,摩挲了一下她细嫩的脸颊。
谢清砚的目光掠过她细腻无暇的玉面,狭长幽深的眸里带了一丝莫测之色。
如若檀禾真与褚渊有血缘关系。
那么,提也古的所作所为也有了解释。
这一刻细想下来,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恐怕提也古并非是想要檀禾的命,而是想用她牵制住褚渊。
哪怕是睡梦中,檀禾依旧隐约察觉到了她熟悉的气息,睁着惺忪的睡眼望去。
眼前景象朦胧虚幻,依稀可辨出谢清砚的身形,眉眼冷峻深邃如旧。
半睡半醒之间,她爬起身,情不自禁地往人怀里凑去,手臂乖乖抱住他的肩膀。
“殿下……”她不知想说什么,因困倦而一时卡壳,懵怔着小脸。
那双漂亮的眸子蒙了层淡雾,显得人呆呆的。
谢清砚心底的疼惜泛滥成灾,搂紧她软和的身子,低头吻了吻她的眼尾。
胸中仿若有无数的话,一时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睡吧。明日再告知你这一事。”他附耳轻声道。
床头的灯烛倏然熄灭,谢清砚拥着人躺下,听得耳畔轻缓呼吸声,却始终难以入眠。
翌日天还未亮,谢清砚到了军营议事堂,褚渊已经等候在内了。
四方桌案上,正平铺着西北各城与北临的地图,就着烛火,褚渊正在翻看军情。
此时此刻,谢清砚暂时停下脚步,抬起眼,目光不动声色地凝落在不远处的青年脸上。
平心而论,檀禾与他虽然都生得一副天人之姿,但五官上并无相似之处。
褚渊注意到门口肃立却不进的太子,忙站起身,忽见谢清砚眉头深锁,眼神较之以往多了几分打量。
那目光盯得他脊背毛,褚渊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面上浮起困惑,道:“殿下,怎么了?”
谢清砚收回视线,声音沉然:“今日,除了军务外,孤还想与王爷另外商议一件私事。”
私事?
褚渊咂摸着这二字,又见他神情凝重,不免疑惑道:“殿下请说。”
往事沉重,谢清砚无法贸然去问他,思量了一阵,便只道:“事关内子。”
褚渊听到这里,一双剑眉不知不觉挑了起来。
他心道,太子这是突然跟他在……谈心?
忆起在岷州看到那一巴掌,难不成是他们之间还生着嫌隙,没和好?
但这同他说,他也无能无力啊。
谢清砚看向褚渊,言简意赅道:“内子是孤女,此番来朔州是为寻亲,她的父母亲人丧命在十七年前与北临的战役中,那时她不过满月,尚未记事。如今只知其母是苗疆人,名‘阿灵’。”
当年朔州死了许多婴孩幼童,战后那满地的残肢与头颅还是他去一一收殓的。
褚渊正色想,她能逃出去,真是幸运。
不像阿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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