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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而紫竹虽是私自来寻人,却回回不避着大家,弄得我进退两难,同意的话容易连累整个尚食局,屡次不同意,又好像是我不敬重二皇子妃。”
&esp;&esp;“她想展示贤惠无可厚非,没有宠爱的正妻,便只剩一个贤字了,可不该踩着别人。”六儿一面小心翼翼地移开装梨汤的小陶罐,一面愤愤不平道。
&esp;&esp;“谁说不是呢。”沈薇颦蹙起眉头。
&esp;&esp;沈蕙见状,伸出手去动作轻柔地抚平:“这不是难事,紫竹无非是吃准你好脾气、脸皮薄,否则为何不来找我。日后,若紫竹再来刁难你,你就说自己不过小小八品官,难当大任,直接作势要派人去寻胡尚食。
&esp;&esp;为了一个小小侍妾便动用平常为帝后、贵妃、皇子公主供膳的尚食娘子,这样的贤德名声传出去,我看二皇子妃敢不敢认。”
&esp;&esp;“姐姐,还是你厉害。”沈薇捧起陶罐把梨汤倒入小瓷碗中,递给沈蕙,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崇敬。
&esp;&esp;解决过妹妹的事,沈蕙专心致志喝甜汤,但喝着喝着却把目光落在宫人新制好的梨膏上:“这些东西是不是要分送到各宫各院去,我闲来无事,正巧帮你一道送了吧。”
&esp;&esp;沈薇一愣:“我的活怎能劳烦姐姐”
&esp;&esp;“没关系,而且我记得你最害怕到各位娘子住的殿阁去了。”沈蕙有些心虚,没敢去直视妹妹单纯的眼神。
&esp;&esp;她是想寻个借口见见萧元麟。
&esp;&esp;北院在前朝,她不好常去,即便是听闻萧元麟制举高中、右迁监察御史后也忍着没瞎走动。
&esp;&esp;而素来心性纯善的沈薇哪里能猜到沈蕙的心思,脆生生应了,命宫人拿上梨膏放进食盒,随姐姐离了尚食局。
&esp;&esp;帝后与太后那最要紧,尚食局的几味膏方做出后,由胡尚食亲自去送,如今这一批已是第二批了,沈蕙携宫女们走过东宫,又进赵贵妃的昭阳殿、崔贤妃的延嘉殿,再到宜真长公主那转了一圈,最后到北院见元娘、二皇子妃与萧元麟。
&esp;&esp;及至入萧元麟的院门前,她便打发了随行的宫女们先回去,留了六儿在廊下。
&esp;&esp;堂屋中甚静,萧元麟一向不爱留人侍奉,门推开后“吱呀”一声,凉爽的秋风吹动尚未卸下的竹帘,上首檀木桌间随意叠放的策文随风纷飞,氤氲几点墨香。
&esp;&esp;见策文飘落一地,帷幕后走出个修长清俊的身影来整理。
&esp;&esp;萧元麟还以为是不懂事的小内侍,未见怒意,不过有些苦恼:“这般笨手笨脚的,若是出了北院冲撞了谁,宫正司必定重罚。”
&esp;&esp;“原来在萧郎君心里,我们宫正司这么凶神恶煞呀。”沈蕙放下食盒,蹲下来与他一起捡,笑盈盈道。
&esp;&esp;“怎么是沈司正。”萧元麟诧异地抬眸,离得太近,不过一掌宽的距离,甚至能闻到沈蕙衣襟处皂角与香豆残留的清苦芬芳,“司正快起来,我自己捡便是。”
&esp;&esp;沈蕙麻利地帮他把策文叠好:“是我不小心弄得,哪里好意思只郎君你动手。”
&esp;&esp;站定后,她一拜。
&esp;&esp;“司正这是做什么?”虽是好友,可也要顾及男女大防,萧元麟一拂衣袖,以袖口相隔肌肤,虚扶了下沈蕙的手,极其克制。
&esp;&esp;她笑盈盈道:“我恭贺郎君高中又升官呀。”
&esp;&esp;大约是前世的习惯,沈蕙真心笑起时眉眼弯弯,短暂而不拖延,干干脆脆,没有宫中人人都会的融融恰恰的笑那般浮于表面,有些笑意永远能挂在脸上,却太假,她的轻笑只那一瞬,但令萧元麟觉得无比可贵。
&esp;&esp;自懂事起,他便知道面对何人何时该怎样说话,孤身一人周旋于圣人、王皇后、三郎君等人间,游刃有余,可现在,他不知该说些什么,烂熟于心的妥帖周全的字词太虚伪,配不上如此真诚笑,随意几言又轻浮。
&esp;&esp;萧元麟负手而立,藏在宽大袍袖中的掌心渗出浅浅的汗,神情仍旧淡然清朗若苍松翠竹,可心里早已是一团乱麻,苍白地吐出四个匮乏的字:“多谢司正。”
&esp;&esp;隐瞒有孕宫正
&esp;&esp;道谢后,萧元麟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温声客套:“入秋了,那食盒里装得是梨膏吧,多谢司正代尚食局送来,日后这样的事让宫人来做便是,且我在北院的住所偏僻,劳烦你走这么远的路。”
&esp;&esp;“不劳烦。”大约是心里从未有过其余想法,沈蕙表现得极洒脱,挥挥手,“你我是好友,你高中升官,我当然是要专程道喜,不过北院人多眼杂,我不好直接过来,只好借送梨膏当借口。”
&esp;&esp;她拱手一拜:“以后该唤郎君一声萧御史了。”
&esp;&esp;“不敢当,我还未上任。”萧元麟避开,没有受这个礼。
&esp;&esp;“未上任也是御史,听说这个官职非常紧要,位卑而权重,真厉害。”沈蕙素来是大大方方方,貌似并未在意他因过于客气而生出的异样,坦然坐下,两人离得愈发近,“但御史要弹劾人,恐怕会树敌吧,郎君要小心。”
&esp;&esp;然而她实则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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