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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也没找到人,江山独自一人拿着小灯笼出门。
官方说小镇中有关于题目的许多提示和预警,来比赛的选手提着灯笼仔仔细细查看每一处角落,恨不得把脚底下的石板翻过来。
也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摄,可能等出了小镇就剪辑上传。
并没有太多事业心的江山却已经穿过人流来到小镇外。
小镇不知道荒废多久,这里的土路已经被半人高的杂草覆盖,他在草丛中艰难行走,草丛里的蚂蚱和蜻蜓也被惊动。
夜未深但人静,只有虫儿格外喧嚣。
小时候不在意,甚至有些讨厌虫子,但小镇城市化后,周围难觅它们的身影。他反而觉得新奇。
野草丛里遗留了很多前人的东西,从损坏的木板车,到碎裂的瓦罐。
他还看到一座小小的庙,因为字迹都被风雨抹去,也不知道里面的泥像是哪家神仙。看长案上积灰的程度,已经很久没有人来。
只有昆虫不嫌弃,一些结网,一些滚沙,土庙已沦为虫子的天堂。
江山悄悄来悄悄走,他不知不觉远离小镇,一直到落满气根的大榕树下,才惊觉自己跑了很远。
大榕树就在河道边,水流潺潺,虫鸣声此起彼伏。
城镇城市化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热闹复杂的夏夜演唱会。
清脆如金铃响动的,应当是金蛉子。叫声清澈高亮的,大概是蟋蟀。还有金琵琶、竹蛉……
江山摸着榕树的老树皮,聆听大自然的呼吸声。
忽然,一波金色浪潮从岸边水草中翻起。
水面雾气弥漫,披着白纱的女神出现在湖水中。金色的飞虫有序地提起薄雾似的轻纱,那些鸣虫也停止各自为王的叫喊,音乐会变得有序又和谐。
又是一阵浓重的白雾,水上出现许多手持乐器的乐人,眉眼含笑地吹拉弹唱。
再看湖心,身上蒙着微光的侍女侍童一些提着灯笼,一些散下星光,众星捧月似的围着看不清面孔的湖中女神。
女神两手扶着笼罩在身上的薄纱,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这方神奇而又精彩的世界,只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偷窥者。
江山低头看看自己的灯笼,将它关了。他躲在大榕树后,只小小探出半个头,屏息静气看着。
女神从西到东,江山也从大榕树的西边转到东边,风吹动女神身上薄纱,吹起来,吹向岸上,就在他的前面。
他情不自禁踏出一步,却踩到树下枯枝。
‘咔嚓’一声。
薄纱落在他头上,他隐约看到女神停下脚步,往后看,那些侍女侍童也往后后。连吹弹乐器的乐人都停下来,往他的方向看。
江山一瞬间有种呼吸停止的紧张,他连忙拿下罩着头的薄纱,可再睁开眼,水面上只有散开的薄雾,两岸也是冷冷清清,别说乐人,鸣虫都不喊叫了。
他只觉怅然若失,有种打破了他人欢宴的后悔。
“我走了,你们继续玩。”江山和那些被他吓到的虫儿道歉,他步步后退,离开这方属于虫儿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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