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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明的指节无意识地抠紧,抓住身下冰滑的缎面,指背泛出青白。
呼吸被抽成细丝,胸膛浅浅起伏,却怎么也填不满。
有东西在骨缝里醒转,空茫地喊渴,他却不知该往何处递杯,只能任那火一路舔舐,任它慢条斯理地燎原。
陌生感攀至喉口,碎裂的声响已抵舌尖。
厉锋却在此刻收手。
他直起身,额角细汗如星,眸光反而更亮,像陡然翻起的刀口寒芒。
然后,整个身体的重量倾下,稳稳覆在谢允明之上,像一张湿重的宣纸覆上另一张,连呼吸都贴合得没有一丝褶皱。
谢允明眼前骤然一黑,又骤然亮起。
眩晕里,他只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如远更鼓,一下一下,敲在两人紧贴的胸口。
“陛下可知铸锋?”厉锋的声音仿佛就在他唇边,“臣只在书上看过一些,打造一把好剑,剑需要一把合适的剑鞘,剑才能得到保护。”
厉锋徐徐下沉:“陛下。”
“陛下……”
已然苏醒的剑锋,被迫不及待地纳入厉锋准备好的剑鞘中。
谢允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指尖瞬间掐入厉锋手臂的衣料。
剑鞘太紧,用手推不进去,紧得脊柱发麻,所有感官都被强行攫取到那一处,被迫感受着那内里鲜活,律动般的吸附与绞缠。
这哪里是什么剑鞘?分明是烙铁打造的囚笼,温柔又残酷地禁锢着他,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带来一阵直冲天灵盖的战栗。
厉锋的呼吸也重了,但他仍掌控着节奏。他微微仰起头,颈线拉出流畅而隐忍的弧度,汗珠顺着滚动的喉结滑落。
他有着最精妙的剑招,起,承,转,合,在谢允明眼前起起落落,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
谢允明眼前迷蒙,烛火的光晕成了晃动的碎金。
他感觉自己成了厉锋手中的剑,被引导着,在那极度紧窒温热的鞘中,如活物般缠绕上来,允吸着,挤压着,带来灭顶般的感觉。
厉锋反反复复抽动剑鞘,就是为了更好的契合,可他自己对谢允明又有着缠绵悱恻的挽留,勾扯出更多陌生的,令人战栗的空虚与渴望。
汗水浸透了谢允明的里衣,也浸湿了厉锋的。
厉锋俯下身,汗湿的胸膛与他相贴,心跳如擂鼓,分不清彼此,他的唇蹭过谢允明滚烫的耳垂,气息灼热:“陛下,陛下……”
“陛下喜欢么?”
谢允明没有回应,他的动作便渐渐加剧,那韵律变得更快,更重,每一次沉坐都如同最精准的锻打,将那柄剑淬炼得滚烫而坚硬,逼出谢允明喉间更压抑不住的声音。
就在谢允明觉得那紧绷的弦即将断裂。刹那间,厉锋猛地收紧了一切,那极致的,几乎令人痉挛的紧缩感包裹上来。
青筋遒劲地攀附在薄薄的皮肤下,谢允明的手指紧绷着,在锦被上拽住清晰的褶皱。
他躺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可却有种发泄后的虚脱,汗湿的乌发凌乱地贴在颊边颈侧,衬得皮肤越发有种釉质的冷白,长睫垂落,掩住了底下涣散的水光。
厉锋看着,心里那点餍足便蒸腾成一片滚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甜,这甜丝丝缕缕,渗进四肢百骸,熨帖得每一个毛孔都舒展。
他俯下身,指腹极轻地掠过谢允明湿冷的额角,将那缕碍事的头发别到耳后。
主子满足了他,心腔被某种饱胀的,沉甸甸的踏实感填满,美滋滋的,让他嘴角不自觉想往上翘。
可甜里又渗进一点忧心,谢允明的身子弱,此刻软得像新雪,稍一暖就要化,再贪恐怕会伤身了。
那点刚冒头的,意犹未尽的念头,立刻被更强烈的保护欲压了下去,他不再犹豫,用早就备在一旁的,柔软干燥的绒毯,将谢允明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动作又稳又快,像收藏一件易碎的珍宝,只露出一张沁着薄汗,倦极的脸。
他朝外间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却清晰沉稳,“备水,陛下要沐浴,快些,水温和些。”
外头候着的阿若低低应了声是,脚步声便轻捷地远去了。她是极有眼色的,殿中没有宫人,静悄悄的,没有人知道今夜陛下做了什么,更不知有外人闯入。
不多时,浴间里便弥漫开带着草药清甜气息的温热水雾,厉锋抱着裹成茧的谢允明过去,毯子松开,浸入热水中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厉锋便将他圈得更紧些,手掌妥帖地护在他后心,缓慢地抚着,渡去一点稳定的热力。
谢允明始终闭着眼,任由摆布,只有长睫在氤氲水汽中偶尔轻轻一颤,像疲惫栖息着的蝶。厉锋用指尖撩起水,仔细地,一寸寸地为他清洗。
厉锋低下头,吻了吻谢允明湿漉漉的鬓角。
世事两难全
新帝即位,改元未久,敕令一道接一道,州郡兵马改隶卫尉,盐铁转运并归少府。
三日一朝,铜龙漏未尽,天光尚黯,百官已鱼贯丹墀。
厉锋的靴底总带着夜露与血腥,朝堂上凡被他目光扫过者,皆觉颈后生寒,那目光不像是看人,倒像在挑筋剔骨。
凡他夜出的府第,次晨必有白幡。
有人说是自缢,有人说是暴病,只是棺盖钉得死,谁也见不得尸身。
于是都传,厉锋到哪家,哪家便提前报丧,阎罗收人,不过如此。
可偏偏,谢允明一句年轻人气盛,便能把血泊化作春水。
那日廷议,户部核账,亏空三十万缗,尚书老泪纵横,指厉锋,逼供太急,以致僚属投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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