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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退到床边坐下,靠躺在枕头上,摘掉固定带。
卧室没有开灯,光线昏暗,他识破她恶作剧的企图,站在床前,一粒一粒地解扣子,解皮带,脱一件自己的,脱一件她的。
因为曾经有过两次拥吻的预演,两人对彼此各有手感和大致的想象。但第一次赤裸相见,却还是带来强烈的冲击。她的身体太美了,骨架修长,骨肉匀停,是年轻的成熟,是丰美的力量。而他也真如她所料,并不像穿着衣服看起来那么清瘦。她想起他吃的那点东西,好奇这人是靠什么仙气长成这样。
然而男人的身体终究还是有先天的弱点,欲望无可掩饰。她看着他的眼睛,手摸下去,不是惯用的右手,感觉有点不得劲,却更有种陌生的刺激。
她动作引起的反应如此强烈,如此急切,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跪倒在她双腿之间,倾身吻她,嘴唇、脖颈、胸乳、小腹……直到她身体难耐地起伏,催他进入。
但当他开始,她又嫌太硬,也太快了。她不满足,不想就这样结束,翻身上去拿回主动,迫着他慢下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反倒让他更加兴奋,他仰脸看着她,半阖着眼,仰靠在枕头上,双手反复掐握着她的腰腹和大腿,身下挺动,只望她快一点,用力一点。
但她自有她的节奏,看出他的不耐,手抚上他的脖颈。颈侧的皮肤敏感轻薄,她的指腹贴着他的动脉,感觉到其下埋伏着的温热流动的血液,随着他的心脏搏动。
他一瞬想起两人在他办公室里的接触,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此刻她虎口张开的动作让他直觉被她扣住了命门,致命却又沉迷。但下一秒,她便俯身吻他,带着不容错辨的热烈,恰到好处的温柔,包裹了一切。
唇舌交缠和身体的谐动让兴奋成倍叠加,两人心跳的频率冲上一个新的高峰,耳边尽是彼此喘息和吞咽的声音。
他试图稳住自己,因为男人是不应该在床上发出那样的声音的。
但她还嫌不够,呢喃地说:“别忍着,让我听到你。”
他快疯了,不甘于这样被动,手抚上她的背脊,手掌扣在她颈后,把她压向自己。
但人的那点力量怎么和整个星球的引力相提并论?
他托着她翻身换了姿势,让她躺到床上,身体压上去,扣住她的手肘按在床上。分明是个惊险的动作,他做得急切又怕伤到她的手,她却像是早料到会这样,微眯着眼发出满足地喟叹。
她其实一直好奇,他这样一个什么都觉得没意思的人,在做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结果不出她所料,却也让她愉悦。所谓禁欲,不过就是一种欲望的累积罢了。
反倒是他,在最终释放的时刻,有种彻底失控的张皇。
他忽然发现,这种强烈到执迷的冲动,不是从性器开始的,而是生自于肺腑。
他甚至理解了那个曾经觉得有些可笑的说法,胃里的蝴蝶,那种从胸腹弥漫开来的悸动和兴奋,先行的模糊的欲望。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一次想起在急诊室看到她的伤手,听到她呼痛时的感觉,心里紧缩的那一下。
两者之间似乎毫无关联,又好像有着那么一点联系。人生三十几年,他不记得有过这样的体验,自己都觉得荒唐。
星际穿越
叶行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遮光窗帘闭合,房间里一片黑暗。有那么一会儿,他以为还是半夜,甚至怀疑记忆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神经错乱想象出来的。
直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以及一连串未读消息和新邮件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睡过头了。
他的睡眠一向又轻又碎,闹钟这种东西完全用不着。上一次一觉到天亮,大概还是年龄个位数的时候。
他缓了缓才开始看消息,其中有一条来自陆菲,说她回房间了,不打扰他休息。
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语气平和,有边界感,完全不像出自于一个几小时之前极致亲密过的人。
叶行看着这句话,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现在需要的恰是这种没什么负担的关系,但她自动自发地这样表现,又让他有些微的失落之感。
可是接下来的一天还是过得很好。
他淋浴洗漱,换了衣服下楼去找她。两人一起在酒店附近吃了顿早午餐,又计划着去哪里玩。
陆菲说想多走走路,他们便没租车,坐火车去了海牙。
两个城市距离很近,车上不过二十来分钟,到站之后先去莫里茨美术馆看《戴珍珠耳环的女人》,而后一路步行去海边。
叶行过去也到过席凡宁根海滩,印象中是个人多嘈杂的地方,沙滩粗粝,海水也不清,有些设施很陈旧了。但此时旅游旺季已过,四处空空荡荡,海上风大浪高,反倒让这里有种遗迹般的美感。
他们沿着防波堤散步,走到红色灯塔,再走到绿色灯塔,在那里吃着薯条,一直等到黄昏。
夕阳将落未落的时候,天空铺上层层叠叠的云,透出橙色和紫色的晚霞。两座灯塔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深邃,导航灯开始闪烁。
明明是早就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事,每天日落之后,灯塔就会亮起来,陆菲却还是因为这个时刻小小地雀跃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拍照,一只手不好操作横屏,又让叶行帮忙。
正在那儿拍着,有对老夫妇路过,问他们要不要合影。
叶行欣然看向陆菲,陆菲点点头,他便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那位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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