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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周福嗤笑,“哪个朝廷?北京的朝廷,还是南京的朝廷?崇祯那个黄口小儿,在南京推行什么新政,清丈田亩,改革税制,还要废了咱们这些人的家业!刘总镇,你在四川的五千顷良田,十三处矿场,七十二家商铺……等新政推行到四川,还能剩多少?”
刘镇藩沉默。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新政的核心是“清丈田亩,一体纳粮”,他那五千顷田,大半是吞并的军屯、强占的民田,还有通过巧取豪夺弄来的。一旦清丈,不但要补缴多年税赋,弄不好还要问罪。
“韩公公让我带句话,”周福压低声音,“张献忠入川,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清君侧’的。清的是谁?是崇祯身边那些蛊惑君心的新党!徐骥、宋应星、张彝宪,还有理工学院那些小崽子。等清除了这些人,张献忠就‘归顺朝廷’,韩公公任司礼监掌印,您……就是蜀王!”
蜀王!刘镇藩呼吸一滞。大明开国以来,除了太祖子侄,从未有异姓封王的先例。
“空口白话,谁信?”他强作镇定。
“自然不是空口。”周福示意同伴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地契、银票,“这是江南几位老爷的心意,五十万两,先存在您这里。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万两,外加蜀王府十年税赋。”
刘镇藩看着那些银票,面额最小的也是一千两。五十万两,够他十万大军两年的军饷。
“张献忠……真愿意当棋子?”
“他?”周福冷笑,“一个流寇头子,真以为自己能坐天下?不过是咱们手里的刀罢了。等除了新党,韩公公掌权,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刘镇藩陷入沉思。许久,他挥挥手:“把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管。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句,你们知道后果。”
亲兵将三人带走后,刘镇藩独自站在地牢里,望着墙上的油灯出神。
父亲临终前的话在耳边回响:“我刘家世受国恩,当以死报国。”
可国在哪里?是一个逼得百姓造反的朝廷?是一个要用新政夺走他家业的皇帝?
油灯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
;崇祯三年三月十八,夔门。
长江在这里收束成百米宽的激流,两岸绝壁千仞,猿猴难攀。自诸葛亮在瞿塘峡口设铁索横江,这里便是入蜀第一险关。此刻,雄关之上,明军旌旗猎猎,炮口森然。
四川总兵刘镇藩按剑立于白帝城头,望着东面江天交界处。他四十出头,方脸浓眉,一身山文甲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的光泽。身后站着副将张令、参将汪之凤,还有十几个川军将领。
“总镇,”张令低声道,“探马来报,张献忠的前锋已过巫山,最多两日就到夔门。他们抢了上百艘民船,还有些简易的竹筏。”
刘镇藩面无表情:“有多少人?”
“约三万,但多是裹挟的流民,能战的老贼不过万余。”汪之凤接口,“咱们在夔门有一万两千守军,还有水师战船三十艘,据险而守,贼寇绝难通过。”
“难说。”刘镇藩淡淡道,“张献忠打仗不按常理。他若用火船冲关,或者派死士攀崖偷袭……”
话未说完,一个亲兵匆匆登城,呈上一封信:“总镇,刚从江上截获的,射在箭上飘过来的。”
刘镇藩拆信,只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他迅速将信收起:“你们先下去布防,本镇自有计较。”
众将退下后,刘镇藩重新展开信纸。信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四月十五,成都相见。事成,许尔世镇四川。——韩”**
韩赞周!这个阉人果然和张献忠搅在一起了。而且口气不小,“世镇四川”,这是要裂土封王啊。
刘镇藩将信凑到火把上点燃,看着灰烬飘落江中。他父亲刘綎战死萨尔浒时,他才十八岁,承袭父职,在四川一待就是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他看着朝廷越来越腐败,税赋越来越重,辽东败仗一场接一场。去年北京保卫战,皇帝用了些新花样,打退了建虏,可那又能怎样?大明积弊已深,不是几件新火器能救的。
“总镇,”亲兵队长悄悄靠近,“江边抓到几个可疑的人,说是商贾,但身上带着这个。”
他递上一块玉佩。玉佩质地普通,但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周”字——周延儒的私印!
刘镇藩心头一震。周延儒虽然倒台,但他在江南、四川的势力还在。这些人显然是来联络旧部的。
“人在哪?”
“关在水寨地牢里。”
“带我去。”
水寨地牢阴湿昏暗,三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被铁链锁在木桩上。看到刘镇藩进来,其中一个瘦高个忽然笑了:“刘总镇,别来无恙?”
刘镇藩眯起眼,认出了这人——周延儒的管家周福!他不是应该在诏狱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福,你好大的胆子。”刘镇藩冷冷道,“朝廷钦犯,也敢入川?”
“朝廷?”周福嗤笑,“哪个朝廷?北京的朝廷,还是南京的朝廷?崇祯那个黄口小儿,在南京推行什么新政,清丈田亩,改革税制,还要废了咱们这些人的家业!刘总镇,你在四川的五千顷良田,十三处矿场,七十二家商铺……等新政推行到四川,还能剩多少?”
刘镇藩沉默。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新政的核心是“清丈田亩,一体纳粮”,他那五千顷田,大半是吞并的军屯、强占的民田,还有通过巧取豪夺弄来的。一旦清丈,不但要补缴多年税赋,弄不好还要问罪。
“韩公公让我带句话,”周福压低声音,“张献忠入川,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清君侧’的。清的是谁?是崇祯身边那些蛊惑君心的新党!徐骥、宋应星、张彝宪,还有理工学院那些小崽子。等清除了这些人,张献忠就‘归顺朝廷’,韩公公任司礼监掌印,您……就是蜀王!”
蜀王!刘镇藩呼吸一滞。大明开国以来,除了太祖子侄,从未有异姓封王的先例。
“空口白话,谁信?”他强作镇定。
“自然不是空口。”周福示意同伴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地契、银票,“这是江南几位老爷的心意,五十万两,先存在您这里。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万两,外加蜀王府十年税赋。”
刘镇藩看着那些银票,面额最小的也是一千两。五十万两,够他十万大军两年的军饷。
“张献忠……真愿意当棋子?”
“他?”周福冷笑,“一个流寇头子,真以为自己能坐天下?不过是咱们手里的刀罢了。等除了新党,韩公公掌权,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刘镇藩陷入沉思。许久,他挥挥手:“把他们带下去,好生看管。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句,你们知道后果。”
亲兵将三人带走后,刘镇藩独自站在地牢里,望着墙上的油灯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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