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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陕西商州。
大雪下了整整三天,群山皆白。李自成站在山洞洞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眉头紧锁。他的八千主力,如今分散在十几个山洞和山村里,靠之前劫掠的存粮过活。但粮食不多了,最多还能撑十天。
更麻烦的是孙传庭——这个瘸腿的老将,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死死咬住不放。明军分成十几队,每队五百人,在山区来回扫荡,遇村搜村,遇洞封洞。虽然还没找到他的主力,但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闯王,”李岩从洞内走出,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点吧,暖暖身子。”
李自成接过碗,没喝:“派去西安的人,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李岩摇头,“西安城门戒严,进出都要严查。咱们的人进不去。”
“那批燧发枪呢?”
“也说在路上耽搁了。”李岩苦笑,“周延儒那边……恐怕靠不住了。孙传庭截获了密信,周延儒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咱们?”
李自成沉默。他早知道那些朝中老爷靠不住,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当初那些人找到他,说只要他在陕西闹得越大,朝廷就越没精力推行新政,到时候少不了他的好处。可现在……
“李岩,你说,”他忽然问,“咱们到底是为啥造反?”
李岩一愣:“闯王何出此言?咱们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才……”
“活不下去的人多了,为啥就咱们成了‘寇’?”李自成打断他,“高迎祥死了,张献忠降了,罗汝才被招安了。现在朝廷出了个崇祯,说要改革,要给百姓活路。咱们再这么闹下去,是跟朝廷作对,还是跟百姓作对?”
这个问题太重,李岩答不上来。
正说着,一个哨兵连滚爬爬跑进山洞:“闯王!不好了!山下来了一队官兵,看旗号……是孙传庭!”
李自成霍然起身:“多少人?”
“不……不清楚,雪太大,看不清。但至少上千人,还有火炮!”
“集合弟兄们!准备转移!”李自成抓起大刀,但随即又停住,“等等……孙传庭怎么知道咱们在这?这个山洞很隐蔽,方圆十里都没人烟。”
李岩脸色一变:“除非……有内奸!”
洞中众将面面相觑。能知道这个秘密据点的,都是跟随李自成多年的老兄弟,谁会出卖闯王?
“现在不是查内奸的时候。”李自成当机立断,“刘宗敏,你带一队人,从后山小路先撤,引开官兵。李岩,你带老弱妇孺往西走,去黑龙口。其余人,跟我来!”
他眼中闪过狠色:“孙传庭不是想抓我吗?我给他这个机会!”
腊月初十,乾清宫暖阁。
炭火烧得很旺,但李明却感到一股寒意——不是来自天气,而是来自手中这份奏报。锦衣卫初步查明的结果:工坊丢失的三十支燧发枪,有二十支已确认流入黑市,买家身份不明;另外十支下落不明。而王大栓的死,线索指向西城兵马司的一个副指挥,此人……是温体仁妻弟的连襟。
“温体仁。”李明放下奏报,喃喃道,“果然是你。”
但他知道,温体仁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是周延儒。可周延儒太狡猾,所有事都通过层层转手,不留直接证据。就算抓住温体仁,他也可以一口咬定是下面人私自所为。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禀报,“徐大人、宋大人、张公公在外求见。”
“宣。”
三人进来时,脸色都不好看。徐骥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未眠;宋应星手里拿着一本新编的《匠籍改良疏》;张彝宪则抱着厚厚的银行账册。
“都坐吧。”李明摆摆手,“事情朕都知道了。徐骥,工坊的事,不全是你的责任。”
“臣有失察之罪。”徐骥跪倒,“请陛下治罪!”
“治罪容易,但治罪之后呢?工坊谁管?理工学院谁管?”李明扶起他,“朕要的不是请罪,是解决办法。”
宋应星上前一步:“陛下,臣以为,工坊管理之弊,根源在匠籍制度。匠户世袭,不得改业,待遇微薄,升迁无望。如此境遇,难免有人心生邪念。臣恳请陛下,改革匠籍!”
他呈上《匠籍改良疏》:“臣建议:一,允许匠户子弟参加科举;二,设立匠官品级,按技艺和贡献升迁;三,提高工匠待遇,与同级吏员等同;四,建立工匠学堂,系统培养人才。”
李明翻看奏疏,眼中露出赞许:“好!这才是治本之策!不过……”他看向徐骥,“工坊的漏洞,眼下怎么补?”
徐骥早有准备:“臣建议:一,所有军械制造,实行‘联保制’,五人一保,一人犯错,全保连坐;二,建立完整的出入库记录,每件武器都有编号和责任人;三,在理工学院设立‘军工科’,培养忠诚可靠的技术人才。”
“准了。”李明点头,“张彝宪,银行那边呢?”
张彝宪禀报:“南京挤兑已基本平息。陈子龙、方以智那几个年轻人确实有才干,他们设
;计的‘限额兑银’和‘明元通行税’已初见成效。不过……”他迟疑道,“锦衣卫查获一批假币,仿制极其精良,几乎可以乱真。假币源头在苏州,已抓了几个私铸匠人,但主谋……还没查到。”
假币。李明心头一紧。这比挤兑更可怕——挤兑是明枪,假币是暗箭。一旦假币泛滥,纸币信用彻底崩塌,银行就完了。
“查!一查到底!”李明沉声道,“告诉骆养性,不惜一切代价,揪出幕后主使!”
三人退下后,李明独自站在大明舆图前,手指从陕西移到湖广,再从湖广移到江南。流寇、内奸、假币、朝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但他不能退。退了,新政就完了;退了,大明就真的没救了。
“王承恩。”
“老奴在。”
“传袁崇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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