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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劫难抛诸脑後,沧澜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滟滟的海波之上,简繁之问:“你确定项年就在这里吗?”
“嗯。”
项脊轩每次登船,都会想起阿父的一句话:人啊,就像浪花,争相涌往风平浪静的地方,你阿父我不一样,哪里有狂风骤雨,阿父就要去哪里。
简繁之见证天幕朝着昏黑的海心移动,翻涌着,要把船舰卷入洋海的凶险中。
橘糖站在简繁之身旁,不安地望着前方。
血色的波涛,被不知是什麽生物的长鳍分割,水龙卷连接天海,无数船体残骸如幽冥般,有人嘶叫,有妖呼嚎,要让百舰共赴深渊。
项脊轩看见了项年,他站在阿鼻地狱般的景象,毫不动摇,御剑行于中天,指挥昆仑同门封印海心。
数千昆仑剑直指苍穹,要把这血腥之色用净澈的灵力染白,回归本原。
可数万妖兽哪是这麽容易对付的,在他们疲态尽显时,海底猛然张开巨口,尖锐的牙齿瞬间就把他们撕碎了。
项年看似侥幸地生存了下来,依然屹立不倒。
项脊轩似乎并不打算带简繁之与其一战,把一直抱在怀中的小狗放下,未置一词便要借力凌空。
“那可是万年海妖。”
项脊轩连头也没回,昆仑剑划出残影,即便没有灵力也能乘风而上,势要斩下妖族头颅。
“那又如何。”
简繁之除了目送项脊轩投入这场九死一生的战争,什麽也做不到。
寒雨凄凄,冷风潇潇,混合交织灌入衣袖中,把生死抛诸脑後的仙人,什麽也不在乎。
项脊轩登上项年脚下的福船,挽了个剑花以抖落粘连的妖血。
他眼眸微擡,与他的父亲对上视线,不明白为何阿父脸上有喜悦一闪而过。
“阿父,你应该感到羞愧。”
项年微笑着朝项脊轩敞开怀抱:“是小轩吗?”
简繁之瞧见项脊轩衣袖之下的手颤抖不断,可他仍然不却步,缓缓提起剑,指着他面目可憎却依旧慈爱的父亲,指着父亲身後祸害万千黎民的海妖。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麽背叛昆仑。”
旁的,他与他再无温情可言。
项年似乎毫无自觉,他在儿子心目中已经成为与妖兽为伍,背弃昆仑的违道之人。
简繁之扒着船边要跳到海里,被橘糖扯住。
“你这样很危险!”
海妖的尾巴垂下拍打,翻涌而起的巨浪血海要把一切都吞没。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没有任何时间留给简繁之了。
“听着,我们得帮他。”
乌木般接近檀色的平静双瞳看着橘糖,想要知晓什麽:“裴以已告诉过你的吧,怎麽让我变回去。”
橘糖摇头瞳仁颤抖:“她没说过……是项脊轩认为你…她没再告诉我别的了……”
简繁之不管裴以已隐瞒了什麽丶不能说什麽,以及为什麽要让橘糖跟着他。
在海妖杀死项脊轩之前,他必须要到项脊轩身边。
“橘糖你能帮他的,你想帮他吗?”
你能看着他死在你眼前吗?
“想,“橘糖毫不犹豫,好像他真的善良:”我应该怎麽做?”
“把我扔过去。”
项脊轩的昆仑剑与项年交锋,阅历丰富的项年自然压过项脊轩一头,即便他有意手下留情,他的孩子在刀光剑影中也很快留下了数道剑痕,而自己只被切断了一撮头发。
“小轩,我很想你。不久违地和阿父拥抱一下吗?”
简繁之头一回见识到昆仑绝学迅雷剑法,十六快剑先聚集内力,再蓄势弹出,出招之快任何剑法都比不上。师尊曾把这招化用在无情剑中,难怪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项年擡剑左挡。
“孩子,你入昆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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