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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代过客
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
撑船的舟子声音洪亮:“客官,坐船不?”
江南总是和烟雨相伴,似淡淡的水粉,涂抹过草树和巷陌。西湖桥上,烟雨蒙蒙,舟子自吹自擂道:“我们江南水乡,有人间蓬莱之名呢。”
黑袍男子没应声,把钱袋丢给舟子就把他赶下了船。
舟子一边乐呵乐呵数钱,一边提醒道:“客官把船撑到下边就行!草民去寻。”
说来甚是奇怪,谁家公子爷生病了不是闭门不出,怎的这位爷还让侍从带他游船,真是玩性大发。
空气含着草木的湿凉,门外深巷不时传来低长的卖花声。百姓们闲闲穿出了白墙黑瓦,慢步走着。
竺珞身着一席淡色绸衫,襟上别着祝愿身体健康的菩莺花。
他咳嗽不断,简繁之说:“游完船了就要回客栈。”
竺珞挨在简繁之旁边,脸色苍白:“我知道。”
都要死了还不给他多出来走走吗。
自竺珞病後,千千经常萎蔫地低着头,缩在他的怀里,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叫。
简繁之不是迷信的人,可找来的大夫都说是这狗不吉利,他便也不想让竺珞离千千这麽近。
竺珞是个不听劝的,跟简繁之说:“千千又没有做错什麽,它也只是想多陪陪我而已,像你一样。”
简繁之也就任由着他去了。
竺珞想伸手接船篷上坠下的雨滴,被简繁之阻止:“冷。”
“就摸一下。”
简繁之放开抓着竺珞的手,可他摸的是简繁之的头。
“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睡了,眼下好黑。”
简繁之看着竺珞的熊猫眼,更是不想说他:“你疼得睡不着,我也不会睡。”
竺珞没了力气,用简繁之的膝盖当枕头,一次又一次调整着呼吸频率,来让自己得以说出话:“笨啊,别人不睡你也不睡。”
“你不是别人。”
“那我是你的什麽人。”
简繁之也不知道能说什麽了。
竺珞浅笑着,抚上简繁之鼻梁,夸赞他:“长得真好看。”
如果不是无情道人就好了。
“你又说胡话了。”简繁之手背贴上竺珞的额头,很烫。
“那你亲我吗?”
简繁之把竺珞的耳朵平铺开来散热,竺珞脸颊即刻就红了:“犬的耳朵才会散热。”
“亲你不能好起来。”
“但是我会好受一点。”
“真的吗?”
竺珞对上简繁之垂下的视线,偏开头道:“假的……”
简繁之食指扫过竺珞的眼尾,问:“疼吗。”
竺珞连笑都拉不出一个:“你总是问这个干嘛……我才不会跟你撒娇的。”
船行至尽头,简繁之一手撑伞,一手把竺珞抱起,折回客栈。
竺珞呜呜地低语:“我不想回去躺着……”
简繁之很无情:“你得养病。”
这个病又养不好……
简繁之把竺珞最喜欢的拔步床拿出来,把他放上去:“你变轻了,有什麽想吃的东西吗。”
即使竺珞没有胃口,他还是说:“桂花糕…鲜花饼?我想吃甜的。”
简繁之让他等一会,披着蓑衣出去了。
走进小巷,没有竺珞牵着简繁之的衣角,再没人能看得见他,竟让他连糕饼也不能名正言顺地买得。
简繁之把钱放在摊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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