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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谢无尘的房门,无人。
劈开禅净闭关的洞锁,无人。
大师兄今无怨的府邸,连着他所有无情道徒,一扇扇沉重的梨花木门,宫观要把整个身子都挨上去,才能承受这无际苦痛。
无人。
哪里都没有…蓬莱已空……无情道将亡……
这里不是他的家。
宫观不承认,双手颤抖着刨庭院中桂木下,十指沾血,血丝满瞳,歇斯底里地寻找什麽东西。
酒坛的红盖初现,亦如他们埋下的那天。
谢无尘扶额:“这是女儿红吧,你从哪里拿来的?”
宫观尚年幼:“隔壁峰的师姐给我的,说什麽我以後有用。”
今无怨一遍埋一边哈哈地放声大笑:“女儿红得你出嫁的时候才有用,哈哈哈我们小观儿要嫁人了?”
禅净冷不防在身後探头,敲了今无怨光光的脑袋:“别教坏观儿。”
清秀可爱的小宫观没什麽表情,即使连出嫁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却记住了,这里埋着他出嫁时要用到的东西。
这里真的是无情峰。
真的是蓬莱。
是宫观曾以为的家。
宫观浑身痉挛般发抖,抱着自己的双臂,捂着头,大口大口咬嚼吞咽空气,才不至于窒息而亡。
不是这样的…他不相信……
既然如此…简繁之又为什麽要让他看见这一切呢?他也想要他同他一样痛苦,死在无情道上吗?
为什麽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像地狱一样的沧澜……
“既然说爱我…就不要离开啊……”宫观失声崩溃。
他是错的。
雪无处不在。
三界像山上的一颗颗矮松,在天君陨落後,随着时间流逝,越发青黑。松尖上顶着一髻儿白花,是被厚厚的雪覆盖了,只露出微微的草色,这样一道儿白,一道儿绿,给人生机盎然的错觉,再用微微露出点粉色的薄雪来杀死你。
沧澜是受不住大雪的,那些松木太秀气。
一切寂静,无声中的苦痛更让人绝望。
宫观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
一定还有什麽…一定还有什麽活着……
他要找到…找到一个能证明“幸”存在的物品,无论是什麽都可以,一花一木一草,什麽都可以……拜托……求求你了…天道……无情道既然充满大雪…就不要在劫难中让人感受到温暖啊……
宫观来到他曾住的藏于无情峰深山里的屋子,一推开门,从未想过是这般景象。
满墙用血铸成的符文,一遍一遍书写着宫观的唤灵符,而他无一回应。
哪个人流了半边身子的血,一边叹画虎屠龙叹旧图,血书才了凤睛枯,一边叙物类易迁变,我行人不见,珍重任彦思,相别日已远。
是谁如此恳切呢?
其实宫观知道。
原来什麽两世三生,全都不是虚构的。
难怪,明明我从没有教过他,他却能一字不差。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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