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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百姓若再敢侵扰我边关百姓,下?回便不是我这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前?来了,我朝将士,定荡平你北狄王庭。”
孟固安在灰扑扑的衣裳上擦手?,闻言,抬头道:“还有将可用?唔……尹家的?尹家不是早后继无人了,那?老家伙还能提的动刀吗?”
徐鉴实对这刻薄之言毫无波澜,淡淡道:“我朝泱泱,良臣将才?无数。”
“别说大话?,你不还稳坐太傅之位?朝中胜你者有谁?”孟固安瞅他?道,“怕是气候将尽了吧。”
一来一往,讥讽相对,在旁人瞧来,闲适得好似挚友清谈。
亭外几丈远的禁卫军目光烁烁,严阵以?待。
足有两刻钟,徐鉴实方起身,拢着?衣袍朝亭外走。
几个禁卫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紧盯着?亭中独坐的那?人,唯恐生?变故。
徐鉴实踏出观山亭,身后人扬声喊——
“我还当你会与?北狄王要我的项上人头呢。”
“你没要,我还当真欢喜呢。”
徐鉴实脚步微顿,他?回首,迎着?穿透云层的浅薄日光,他?的面色平静平和,美髯被风吹得轻扬,有种遗世独立的孑然之感,他?与?亭中莹莹孑立的孟固安对视片刻,道:“你的命,自会有人来取。”
说罢,他?转回身,没再回头,径自上了马车。
筹议。
我朝始建,太祖便下令与北狄互市,南边的陶瓷布匹运往北边,北地?的牛羊骏马也带回了南地?。
徐鉴实悠悠的在城中逛边市,身侧跟着陈将军,挺着胸膛骄傲的与他介绍——
“咱们的羊汤可?好喝了,配着烧饼,不比汴京酒楼的茶!太傅可?要尝尝?我请你喝!”
“咱们的牛羊都?是从北狄商贩手里买来的,但是他们也仰仗咱们的布料裁衣呢!”
“那些奇珍异石,在这?儿是平平无奇的石头,但在汴京贵人眼里,便是妆点的宝石,听闻太傅家有两位孙女,可?要挑两颗?我出门带银子了!”
二人一路走,一路吃,一路逛。
有时听着街边百姓与商贩讨价还价,徐鉴实还要停下步子听两耳朵。
陈将军不解,但陈将军不问,乖乖的站着等。
一商贩赶着成群结队的羊经过,多瞧了徐鉴实两眼,等他目光落去时,那人收回视线甩着赶羊鞭又往前走。
徐鉴实裹着披风往前走,温声问:“可?有边关的百姓,与北狄成婚者?”
陈将军愣了下,继而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在徐鉴实看过来时,他小声说:“是有那些个耐不住首尾的,但因我朝律例,未能?登记在册,北狄亦是如此,不能?容我朝女子,所以这?事纵然是有,也是悄摸着的。”
“可?若是生子当如何??”
“那便是在咱们衙门登记造册了,血脉不正,北狄族人不会认的。”
徐鉴实颔首,往前走了两步,道:“如此,奸细与否,将军也难断。”
陈将军脑袋里轰隆一声。
糟糕!天塌啦!
“不、不能?吧?”他结巴喃喃道。
“闲话罢了。”徐鉴实说。
他风轻云淡,好似将这?话揭过,陈将军却是不然,心?口始终惴惴难安。
自观山亭后三日,北狄王派了王庭之臣来,与徐鉴实细商筹议之事。
徐鉴实端坐主位,左下首坐着陈将军与边城诸位官员,右下首乃是一身朝服的北地?宰相?和两位将军。
“今岁不丰,我们的牛羊宝马也未有多少,既是要重新定盟约,还请太傅体谅,自此后,所换牛羊宝马五成。”满脸络腮胡的北狄宰相?傲然道。
此言一出,帐中坐着的边关文臣神色一变,皆看向了徐鉴实。
太傅早已年过半百,脊背却是挺得?很直,身穿朝服,神色端肃。
“宰相?大人此言差矣,圣祖帝与贵国?所立盟约,北狄要与我朝称臣,岁贡马匹牛羊,药材金银,”徐鉴实说着,轻笑了声,“若说今岁不丰,又如何?比得?过圣祖年间?战后,又时逢大旱,据我知?,贵国?那年的岁贡可?是一文不少的送入了我朝。”
圣祖年间?定边关,北狄称臣岁贡,这?于我朝百姓乃是欢庆鼓舞之事,而于北狄,却是奇耻大辱。
徐鉴实笑眯眯的将这?话说出,北狄几人脸上神色顿变得?难看至极,这?与朝他们脸上甩巴掌又有何?异?
陈将军几人听得?眼睛瞧瞧觑向上首,太傅这?不是戳人伤疤吗?嘿嘿~
“今时不同?往日,既是要重新订立盟约,条约自是该新订!”北狄将军道。
“将军莫不是误会了什么,”徐鉴实不疾不徐道,“我承帝王意,来边关乃是告诫那些欲挑我朝与贵国?战事的宵小之辈,我朝有与贵国?筹议之心?,却非是废弃圣祖时缔结的盟约,此乃条例,还望宰相?大人与二位将军签议。”
他说着,示意陈将军将手边一约盟书递去对面?。
北狄宰相?目光扫过,浑厚的一掌拍在了案桌上,“你要我们杀百姓?!”
徐鉴实吃了口茶,端着茶碗的手稳稳当当,他道:“欲挑两国?之战,便是千古罪人,于情于理,都?不该留。”
“你莫不是想要我族内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看来,宰相?大人也心?知?肚明?,那屡屡冒犯我边境百姓的宵小究竟是何?身份,我朝官家仁厚,不愿见民生疾苦,方才遣我北上与贵国?筹议,可?若贵国?非是诚心?,我朝自也不怕,还请宰相?大人回禀北狄王,若是不能?约束官僚,我朝也大可?援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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