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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二零零八年十一月七日,一个平平常常的日子。
那一天,座落在重庆市北碚区的某高等师范学院里,发生了一桩咄咄怪事。
然而当天并没有人意识到出事了,因为那一天学校里还有一些别的值得人留意的事情。首先是哲学系研究生男队因为主力得分手商成缺席,在下午的学校篮球联赛上大比分输给英文系,全场比赛仅得九分,丢尽了颜面,直到吃晚饭时,还有许多人把这场比分悬殊的比赛拿出来当话题。其次那天是校园BBS建站五周年的纪念日,学生会为此搞了隆重的庆祝活动,晚上还有游艺会和各系学生的文艺汇演。纪念活动举办得很成功,参加游艺会的师生情绪也很高,可文艺汇演就难免有些教一些人失望,都是些老掉牙的歌舞小品,没有一点新意,可哲学系那个能用蒙古长调咏唱草原民歌的研究生商成,竟然没在文艺汇演里露面……
第二天上午的公共课,商成也没到,是他的同学替他请的假;下午的专业课,同样是他同学替他请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一周,直到系主任系党支部书记还有辅导员都为此发了火,同学才支支吾吾地说,商成已经“失踪”快一个星期了……
书记当即就撂下狠话,让他们通知商成,三天之内要是再不出现,就等着学校的纪律处分吧!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商成没有露面,系里咬咬牙,再给了三天的宽限;又过了三天,商成还是没有消息,系里忍了再忍,没把事情捅到学校里;转眼又是三天,可商成就象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系里忍无可忍,终于决定把事情交给学校处理。
学生管理处立刻把这事当作破坏校纪校规的典型来抓。
要处理,自然要先调查,学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哲学系二年纪研究生商成的宿舍走访调查。
在宿舍里,他们发现,商成的所有私人物品,包括手机钱夹信用卡还有存折,都锁在宿舍的抽屉里;床上胡乱扔着外套毛衣还有长裤,床前还摆着一双塞着袜子的皮鞋和一双运动鞋,床下是他的旅行皮箱,箱子里换洗衣物归置得整整齐齐。
宿舍里的两位同学证明,商成走后的这些天,没人动过这些东西,那些乱扔的衣服还有皮鞋,都还在原来的地方,而且在十一月七日当天,商成穿的就是这些。其中一位姓陈的同学还说,他当天下午回寝室时,商成已经换上球衣球裤,两人还说过两句话。可从那之后他就再没看见商成。
接下来的调查走访证明,从那之后就再没人见过商成。
姓陈的研究生是最后同商成有过接触的人!
学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立刻慌了手脚,他们不敢隐瞒,立刻就把这事汇报上去,十分钟之后,商成的档案就摆在学校保卫处处长的办公桌上。
一一商成,男,二十六岁,原籍河北保定,一九八七年至一九九八年就读于保定市薛家镇中心学校,一九九八年至二零零二年就读于河北大学中文系,二零零二年至二零零八年就职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五星纸业公司,二零零八年至今,本校哲学系研究生;家庭状况接近空白,只有父母的名字;档案上既没有家庭的联系电话,也没有父母的联系方式……
卷宗里薄薄的几页档案资料啥事都说明不了,保卫处处长决定亲自带队调查,二号研究生楼的第四层立刻被这帮人搅扰得鸡飞狗跳。
保卫处的参与也没能让事件有更多的进展,只是更多地发掘出一些有关商成个人的零星消息。
商成的社会关系很简单,除了学校里的老师同学外,几乎不和外界接触,系里的领导还有教授们对他评价很高,这也从侧面解释了为什么他无故出走二十多天而哲学系却一直隐瞒不报的缘由。这个人性格和气,大方,不惹事也不畏事,还讲点哥们义气,所以在研究生里说话很有些威信……
这些情况对事件的调查工作几乎帮不上忙。
有同学反映,恍惚记得商成曾经提到过,他父亲在八十年代末就离家到南方打工,再也没回去,也没有和家里联系;他母亲后来改嫁过两次,最后跟一个东北人跑了;他自己是户族里一位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抚养大的。另外一位同学补充说,今年清明节时他看见商成在学校的一个僻静地方烧纸钱,问过才知道,商成是在祭奠他的爷爷一一应该就是抚养他的那位好心老人,看来老人已经去世了……
看来想从他的家庭状况入手的路是走不通了!
与商成同宿舍的陈姓研究生总算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据他说,当天下午他回到寝室时,商成已经换上球衣球裤,并且提醒他抓紧时间换衣服一一陈姓研究生也是哲学系篮球队的主力。在他换衣服时,他的女友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就边换衣服边接听电话;他记得这个时候商成正坐在床边预备换球鞋。
;他接电话时听商成的手机也在响,而且是不停地响不停地响;屋子里没人,商成已经出门了,他记得自己还喊过一嗓子“商成你的电话”。他当时认为商成已经去球场了,但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看法是错误的……
这些话有没有价值只能交给警察来判断。学校保卫处已经向重庆市北碚区公安分局报案了。可陈姓研究生接下来的话就“很有意思”一一
他提到,当他接电话时,他是背对商成面朝通向阳台的玻璃窗,玻璃窗的搭扣上挂着面镜子,有意思的东西就是镜子一一他在和女朋友说话时,看见镜子左下角的镜面,就象平静的湖面被人扔进颗石子一般,蓦然“荡漾”起来,镜子里的一切物事都变得扭曲模糊;而且这种“荡漾”不是停止在某一处,而是划过整个镜面的下半部一一它在移动!他当时惊骇得几乎把手机都摔在地上。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镜面上的“涟漪”便消失了。他当时只当是自己眼花,就又接着通电话。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盯着那面镜子……
……这一回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是镜面在“荡漾”,而是有一个东西在镜面上飞快地移动,因为它移动得太快,所以看上去镜子反射的一切事物都在模糊中发生扭曲。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无法形容,他对那东西的描述是:“点”……
他怀疑,那个“会移动”的“点”,就是商成失踪的元凶……
无论是学校保卫处,还是北碚区公安分局刑侦科的干警,都不会接受“镜子上的一点”造成一个大活人失踪的推论。可调查来调查去总是没个结果,于是这桩没头没尾的人口失踪案,也只能象绝大多数其他同类案件一样,渐渐地沉寂到警察局厚厚的遗留案件卷宗里。
不过陈姓研究生讲述的“点的故事”,却在一个晚上就传遍整个校园,并且以最高票入选二零零八年学院十大新闻之首;故事还象插上翅膀一般,飞快地流传到重庆市各高校,然后被人掐头去尾改头换面,当做灵异事件放到了网络上,据说,也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可是,故事里的主人公商成,却一直没有站出来“辟谣”,也没有再回到学校,甚至再也没有人在任何地方看见过他。
他好象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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