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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裴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才缓缓地,模仿着一种或许并不存在的、属于魏清澜的冷淡语气,说道:
“这么大的雨,裴机长就这样站在雨里是想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在裴岩脸上。
“难道裴机长是想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博取同情吗?”
第二句,像一根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杜宁看着裴岩骤然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说出了最后,也是最能彻底摧毁裴岩的话:
“清澜说他现在和你只是普通同事,请你别再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来打扰他的生活了。”
最后一句,他加重了语气,清晰而决绝地,为这场单方面的“审判”画上了句号:
“他不想再看见你。”
……
……
……
世界,在裴岩的感知里,彻底失去了声音。
雨声,风声,远处车辆的噪音,全都消失了。只有杜宁那几句冰冷的话,在他脑海里疯狂地回荡、放大,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碎了他赖以支撑的全部信念。
博取同情……
毫无意义……
打扰他的生活……
不想再看见你……
原来,他拼尽全力的改变,他小心翼翼的守望,他痛彻心扉的悔恨,在魏清澜眼里,不过是令人厌烦的、博取同情的自虐和打扰?
原来,那句“恭喜”,真的只是最客套的敷衍?
原来,他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他真的……这么说?”裴岩终于从干涩刺痛的喉咙里,挤出了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带着最后一丝不敢置信的、卑微的求证。
杜宁看着他眼中那彻底破碎的光,心中掠过一丝快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甚至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裴机长,你觉得,我有必要编造这种话吗?”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一个执迷不悟的人感到惋惜,“清澜的性格,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说出口的话,从来都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裴岩,礼貌地点了点头:“话已带到。雨夜寒凉,裴机长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保重身体。”
说完,杜宁不再有丝毫停留,利落地转身,撑着那把黑色的伞,步伐稳健地走向自己的车子。伞沿划开雨幕,他的背影挺拔、从容,与身后那个倚在车边、浑身湿透、如同被世界遗弃的裴岩,形成了无比残酷的对比。
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车灯亮起,划破雨夜的黑暗,然后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裴岩一个人,和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冰冷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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