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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岩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事了,能照顾好自己。你飞了长途又忙了一天,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
“你现在的样子,不像能照顾好自己。”魏清澜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和眼底的青黑,语气淡然却一针见血,“万一晚上起来头晕摔了,二次进医院,更麻烦。”
裴岩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他知道魏清澜说的是事实,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容不得半点闪失。一股混合着感激和窘迫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低下头,轻声道:“……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魏清澜简短地回答,随即转移了话题,“想洗澡吗?”
这个问题让裴岩眼睛一亮。在医院住了那么多天,虽然魏清澜和徐聿珩偶尔会用热毛巾帮他擦身,但那种感觉和彻底冲洗完全不同。他觉得自己身上都快腌出消毒水的味儿了,早就渴望能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
“想!太想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但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体,语气又弱了下去,“可是……林主任说不能劳累,也不能洗太久……”
魏清澜看着他眼中渴望又顾忌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洗澡对病人的精神和舒适度有多重要,但也清楚裴岩现在虚弱得可能连站着洗十分钟的力气都没有。
思索再三,魏清澜认命般地站起身:“我去给你放水,泡个澡吧,比淋浴省力些。”说完,便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
裴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过意不去。
魏清澜走进那间熟悉的浴室。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静静地立在角落,旁边还摆放着他们曾经一起挑选的香薰蜡烛。他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异样,熟练地打开水龙头,调试水温,既不烫伤皮肤,又能帮助放松。热水哗哗地流入浴缸,蒸腾起一片氤氲的白色水汽。
放好水,魏清澜又去衣帽间,找出裴岩干净的睡衣和内裤。衣帽间里还挂着来不及收拾的几件衣服,魏清澜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拿着睡衣回到浴室。
他走到客厅,对裴岩说:“水放好了,衣服也拿进去了。我扶你过去。”
裴岩借着魏清澜的力道站起来,慢慢挪到浴室门口。看着满浴缸温热的水,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自己脱衣服,却见魏清澜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反手关上了浴室门,然后从墙角拎过一只平时用来垫高拿东西的小塑料凳,放在了浴缸边,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裴岩:“……清澜?”
魏清澜抬起头,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洗,我看着。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在浴室太危险。”
“……”裴岩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虽然……虽然他们之间早已熟悉彼此的身体,在眼前这个圆形浴缸里,也有过不少缠绵悱恻的回忆,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们关系尴尬,自己又病弱成这样,让魏清澜看着他洗澡……这简直……
“不……不用了清澜!”裴岩舌头都有些打结,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我自己可以的!我坐着洗,很快就好!你……你出去等我就行!”
魏清澜看着他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挑了挑眉,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带着点戏谑:“呦,裴机长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他顿了顿,目光在裴岩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身上,我什么地方没看过?”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裴岩的羞耻心,他一时气急,脱口道:“魏清澜!”
“洗澡,或者擦身,选一个。”魏清澜不为所动,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坚持,“你血虚厉害,浴室地滑,晕倒不是开玩笑的。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裴岩被他这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但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和那深藏其下的担忧,那股气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他知道,魏清澜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他说的有道理。
把心一横,裴岩破罐子破摔地想:不就是洗澡吗!看就看!谁怕谁!反正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赴死一般,开始动手解衣服的扣子。动作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却又因为虚弱和不好意思而显得有些笨拙。魏清澜就安静地坐在凳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帮忙,也没有移开视线。
当衣服褪下,露出裴岩消瘦不少、肋骨隐约可见的上身时,魏清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比他想象的还要瘦弱。他移开目光一瞬,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重新看向他。
裴岩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跨进浴缸,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当水流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连日的疲惫和不适仿佛都被熨帖了,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极其轻微的喟叹:“嗯……”真的太舒服了。
魏清澜拿起一旁浸湿的毛巾,拧得半干,然后自然而然地开始帮他擦背。他的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温热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彼此的眉眼,也缓和了方才那点尴尬的气氛。
感受到魏清澜力道适中的擦拭,尤其是当毛巾擦过肩颈酸硬的肌肉时,裴岩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久违的、被人细心照料的感觉里。
魏清澜一边帮他擦洗,一边注意到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低声问:“昨晚在医院没休息好?”医院的床总归不如家里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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