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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之前,更有父城县的父母官在场,林昊心知肚明,绝不可能下令将熊威及其党羽当场格杀。一旦见了血,无论己方占有多大义名分,局势都会立刻失控,有理也变成了无理,更会予人口实。
然而,武力包围的震慑效果已然达到。熊威面色铁青,方才的镇定自若早已消失无踪,他心中又惊又怒,只恨自己托大,带来的人手不足以碾压对方。
眼下硬拼绝非上策,为今之计,唯有先设法脱身,再图后算。他强压下怒火,盯着林昊冷声道:“林昊!你摆出这般阵仗,究竟是何意?”
林昊并未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身后立刻有人搬来三张木椅,放在双方人马之间的空地上。林昊率先坐下,然后对熊威和李县令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熊威冷哼一声,僵持片刻,最终还是阴沉着脸坐下。李县令则如坐针毡,小心翼翼地坐了半边椅子,额角隐有汗渍。
“我呢,平生最讲道理。”林昊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弄出这局面,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熊老板和李大人,能安安静静、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听我讲一讲道理。”
李县令闻言,擦了下汗,声音都有些发颤:“不…不知林老板,想…想说些什么?”
林昊目光转向李县令,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李大人,您在父城任职也有些时日了。今日王捕头所宣读的罪状,桩桩件件,骇人听闻。我只问大人一句,若这些罪证属实,您身为父母官,是否会秉公处理,还父城百姓一个公道?”
李县令顿时感觉如芒在背,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身旁面色不善的熊威,又看看眼前深不可测的林昊,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掌握他官帽和钱袋子的地头蛇,一边是手握铁证、兵强马壮且占尽大义的过江龙,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他绞尽脑汁,终于挤出一个模棱两可、进退皆可的答复:“本官…本官自会…会先行仔细查证!若…若王捕头所呈罪证…经查确、确凿无误,本官…本官必定会依…依《大汉律》,秉公处理!”
林昊要的就是他这句在公开场合下的承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李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希望您能牢记今日之言。此处暂无他事,大人可先回县衙休息了。”
李县令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连官袍都来不及整理,几乎是带着小跑,领着自己那帮早已吓破胆的官差,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现场,终于只剩下林昊与熊威两方人马对峙,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熊威见李县令离去,立刻对林昊发难,语气强硬却难掩色厉内荏:“林昊!我不信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怎么样!别以为你现在人多就能为所欲为!我在父城内还有上千弟兄!你若敢此刻拘捕我或动我一根汗毛,我立刻就能发出信号!我敢保证,我那些看不到我安全回去的兄弟们,会让整个父城都知道什么叫后悔!”
林昊心中暗骂:这疯子!果然如奉孝所料,事不可为便想拉全城下水!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熊老板说笑了。林某乃是守法奉公的良善商人,岂会做出当众拘禁、动武这等出格之事?今日请熊老板留下,只是想解决一点小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秃鹰呢,现在已经弃暗投明,归顺于我。我既受降,便承诺保他性命无忧。今日之事皆因他而起,不知熊老板可否看在林某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就此揭过,不再追究他背叛之事?大家日后也好相见。”
熊威闻言,面色更加难看,他平生最恨叛徒,恨不能将秃鹰碎尸万段。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强行压下这口恶气,先脱身再说。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行!既然你林老板开口了!从今日起,秃鹰是生是死,与我熊威再无半点瓜葛!”他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挑拨和恶意,“不过,林老板,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他今日能背叛我,来日未必就不会背叛你!你可要好自为之,别养虎为患!”
林昊自然听出他话中的挑拨之意,根本不予理会,只是淡淡道:“那就多谢熊老板‘好意’提醒了。请吧。”他抬手示意包围圈让开一条通路,“至于您所涉的那些罪行,我相信李大人…会给父城百姓一个公正的判决的。”
熊威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狠狠瞪了林昊和其身后的秃鹰一眼,眼神怨毒无比:“哼!我们走着瞧!”说罢,大手一挥,带着麾下数百名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妄动的打手,在一片死寂和无数刀锋的注视下,狼狈地撤离了现场。
熊威带着人马悻悻离去,那背影充斥着不甘与怨毒,仿佛一头被迫暂时退却的恶狼。典韦见局势暂缓,也依令行事,指挥着手下的弟兄们有序撤去,并将神色复杂的秃鹰带离了现场。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据点门前,转眼间只剩下林昊、王猛以及寥寥数名心腹。
林昊走到王猛身边,神色凝重地低声道:“王大哥,今日之后,我们与熊威便算是正式撕破脸,宣战了。接下来这几日,父城恐
;怕不会太平。熊威此人睚眦必报,很有可能会迁怒于你和你手下的弟兄,或者给你们造成麻烦。你们务必多加小心,尽量待在安全之处,非必要勿要轻易外出。”
王猛闻言,豪迈地拍了拍腰间的佩刀,脸上虽有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林小友放心!王某别的不敢说,这身武艺和多年办案的警觉还是有的。就熊威手下那些货色,想来寻衅,不过是自取其辱!倒是你们…”
他语气转为担忧,“你们才是熊威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今日在你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颜面尽失,以他那狭隘狠毒的心性,绝不会善罢甘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们定要万分谨慎!”
林昊听出了王猛话语中的真切关怀,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自信笑容,那是一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从容。
“王大哥放心便是。”他目光投向城外远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正在发生的景象,“熊威…他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因为就在此刻,波才率领着精锐人马,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已然悄无声息地逼近了父城的边界。
只待雷霆一击,拔除掉熊威安插在城外、作为其爪牙和最后倚仗的那伙山贼,届时,失去了外援和退路的熊威,便彻底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任人拿捏,再无翻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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