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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霖这辈子也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像哄骗孩子一样说着一些不合逻辑的谎言,安抚眼前这个脆弱快要死去的男人。
这是这些天以来,顾延司反应最激烈的一次,简霖只能顺势而上,编造着对方愿意相信的假象,他看到顾延司眼里有了光,立马说道:“那现在先去吃点东西?”
顾延司迟疑了好久,又不确定地看了看门口的位置,最后才愿意点头,缓缓地进了屋子。
但假象终究只是美好的幻想,时间一长,就算再怎么样擅长自欺欺人也有破灭崩溃的一天。
那天要不是秦姨及时发现,顾延司已经因为吞了大量药物,像上一辈子那样再次追随温然的步伐而去了。
这件事靳凌不敢让温然知道,宝宝已经八个月了,他的情绪一直以来都极不稳定,虽然有因为考虑到孩子而积极配合治疗,但割舍了他深爱了一生半世的男人,如何是一两个月时间就可以治愈的。
他虽然表面没有显露出来,但靳凌都一清二楚。
靳凌把温然安顿在晋城的一座公寓里,面积不是很大,但环境和空气各方面都适合居住,而且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不会轻易被发现。
如今,温然不会把情绪带给靳凌,可他强颜欢笑的模样,敏感的靳凌怎么会没有觉察得到。
“温然,等孩子生下来,说服阿司做个亲子鉴定,这样你们一家三口还是能够团聚的。”
靳凌背负着没有办法得到回应的感情,就算当下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接触温然,他也从未自私地想过把他占为己有。
温然脸上始终有淡淡的笑意,在听到靳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那丁点笑容凝固了。
憋闷的胸口在一瞬间狠狠地疼了一下。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有的奢望。
曾经那一幕幕殚尽竭虑的解释换来的只有无以复加的质疑和憎恶,将他推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从那时起,至深的痛苦和绝望就开始和温然日夜相伴,形影不离。
温然垂眸看着自己已然高高隆起的肚子,蠕动着淡色的唇瓣,没有给予靳凌一个有声的回应。
虽然靳凌找的这个地方暂时来说是安全的,但温然也不敢轻易出门,家里吃的用的都是靳凌负责买过来,每天散步会去公寓的楼顶。
尽管靳凌说自己为温然所花的开销等将来温然稳定了,可以去工作了,他会接受温然的归还,但温然还是没办法做到理所应当享受这一切。
在各种各样情绪混杂的折磨下,温然在宝宝才三十四周的时候早产了。
又或许是因为肚子里的小宝贝不忍心看着爸爸总是孤孤单单面临满腔悲怆,他选择了提前来到这个世上给予陪伴。
因为清楚温然当下最需要照顾,靳凌即使工作再忙,也不敢跑得太远,有几次还罕见推拒了父母的任务,只要是必须离开超过两天的公务,他都不愿意接受。
这天在接到温然这通紧急电话的时候,靳凌正准备去吃迟了两个小时的午饭,刚结束一上午忙碌的工作。
而让靳凌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准备下停车场开车的时候,一个熟悉却噩梦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处挡住了靳凌的去路。
少年戴着一顶亮光色的鸭舌帽,耳朵上一排钻石耳钉闪闪发光,即便戴了帽子,还是可以仔细从脖颈处看到轻微露出来的雾蓝色头发。
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那张无邪又带着童真的笑脸,冲靳凌眨了眨眼:“靳凌哥哥,好久不见!”
他明明笑得分外可爱,却让脾性一向温和的靳凌难得展现出烦躁的表情。
眼前这人正是他最不待见的路以航。
但令靳凌焦躁的不是路以航这个人,而是他挡住了去路的动作。
靳凌毫不关心路以航为什么从国外回来了,靳凌也没心思叙旧,狂乱的心跳只因为温然此时此刻在清冷的公寓里孤助无援。
“靳凌哥哥,我们那么久没见,你怎么用这个表情看着我?”
路以航始终保持灿烂的笑容,嘴角还有个显眼的小虎牙,明明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却携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靳凌握紧拳头,极力克制住自己此刻暴躁的情绪,他心里记挂着温然,却也谨记着决不能让路以航知道温然的存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航,我现在有急事,暂时没空招呼你。”靳凌深深吸了口气,企图用平静的口吻和路以航交流,对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靳凌语调里和寻常不同的波动。
他立马自然地挽住了靳凌的手臂,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扬起的眉眼闪着犀利的光芒,声音也变得淡漠:“有什么急事我可以陪你一起解决。”
当下的纠缠已经挑战了靳凌维持礼貌的底线,他用力甩开了路以航的手,用平常不可能发出的严厉声色低吼道:“不要闹了!我真的有急事!”
可路以航怎么会轻言妥协呢?
假若他是一个听得进人话的人,不可能会把温润儒雅的靳凌逼得正颜厉色。
靳凌连按电梯的动作都显出惶急,满脑子都是温然刚刚电话里头难捱的呻吟,他说肚子疼,见血了。
路以航紧跟着进了电梯,他虽然年纪比靳凌小了两岁,个头却比对方高出了些许,用那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靳凌,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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