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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遇星挤出一个笑脸,介绍两人:“冯哲,这是清规的老公。”
说完又转向薛律:“这是我对象。”
“你好。”薛律先放软了姿态:“我是薛律,清规的丈夫。”
“丈夫?”男人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一扔:“金主还差不多。”
说罢他就坐到孟遇星身边,揽过她的肩膀,轻浮道:“你看,还是咱们清规有本事,能把自己卖高价,你啊,就只能跟我这种人过一辈子。”
“冯哲你好好说话!”孟遇星啐完男人,又不好意思地望向薛律:“那个……薛……薛律是吧,你别介意哈,我对象说话不好听,但他没有恶意的。”
薛律不在乎冯哲有没有恶意,为了宋清规,他都能忍,而且他今天来,想对话的人是孟遇星。
薛律将视线转到孟遇星身上,她很局促。
薛律竭尽所能让自己显得柔和:“清规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你们家里的事,她不怎么跟我说。我来,就是想了解一下。”
“嗯。”孟遇星应道。
薛律:“那个……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我知道的。”孟遇星感受到薛律的小心翼翼,打断了他:“我知道您没有恶意,有什么话您直接问就好。”
“好。”薛律舒了一口气:“你……生的是什么病?”
孟遇星料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没怎么迟疑:“尿毒症。”
薛律:“什么时候发现的?”
孟遇星:“九年前吧,总是恶心、吐,浑身没劲儿,以为就是个肠胃炎,但总也不好,就去医院查,就查出来了……”
薛律本身学医,虽然毕业之后并没有在临床一线工作,但今天听宋清规和孟遇星的对话,他也大致能推断出来,这样问,是想再求证一下。
腹膜透析是治疗尿毒症的一种方法,每周两到三次,在澜城这种一线城市,医疗技术比较好的医院,一次透析就要花费六百到一千,沧城这种县城花费可能会稍微低一些,但也低不到哪里去。
九年下来,光腹膜透析就是一笔很大的开销,更何况还有其他的检查费用、住院费用、治疗并发症的费用。而且看孟遇星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医保……
而九年前,宋清规还只是一个大二学生。
想到这里,薛律的心有揪痛起来,如果是宋清规在给孟遇星做治疗,那么她……是真的很需要钱。
“你可以去澜城,去我经营的医院,大城市的医疗资源比这里好很多,肾源也更好找。”薛律特意避开了钱的问题,提出了建议。
孟遇星的眼眶红起来,坚定地摇头:“不……不,我……我欠清规的已经够多了,这些年如果没有她,我早死了。我这样,去大城市没法生活的……到时候清规的压力会更大,我不能再更拖累她了……”
“那你在这儿就能工作吗?”薛律提出了更为现实的问题。
孟遇星艰难地笑笑:“能的,我状态好的时候,可以去楼下的快递站打工,能赚点钱的。而且在这里没有住房的压力,这房子是我对象的……你也看到了,这楼太老,又破,卖不出去,换不来什么钱,但人在这儿住着,总能省一笔房租……”
薛律又转头看向冯哲,他听宋清规说过,这男人好赌:“你呢?有正经工作吗?”
男人脸上的戾气陡然加重,孟遇星开口解释:“他有的,他在台球厅帮人收银。他也身体不好,再重的活儿,也干不了。”
薛律蹙眉,盯着冯哲:“你什么病?”
明显没有了跟孟遇星说话时的客气。
冯哲咬肌收紧,不作声,说话的还是孟遇星:“强直性脊柱炎,疼起来要人命。”
薛律心中又是一沉,强直性脊柱炎,被称作不死的癌症,无法彻底治愈,不能长时间劳作。
薛律暗暗叹息,他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和一张信用卡,递给孟遇星,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信用卡的授权我会找人办好,以后你去各个医院做治疗都可以用。账单我会保留,等你治好了,有能力了,慢慢还就可以。”薛律诚恳道:“另外,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去澜城,住房和日常开销,我可以负责。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我不能……”孟遇星拒绝。
薛律坚持将卡塞到了她手里:“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清规。我希望她快乐,你好好活着,她会快乐一些。”
孟遇星听了这话,双眸蓄了泪,这才握住了卡。
可手还没握紧,冯哲就一把将它夺过去,扔回了薛律身上:“谁要你们的臭钱?!你们两口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为给我们几个钱,我们就得对你们感恩戴德,点头哈腰,我告诉你,不需要!你回去也告诉宋清规,欠她的钱老子早晚都还她!少在老子跟前摆谱!”
“冯哲你干什么?!”孟遇星拉着情绪失控的冯哲。
薛律却没有恼,他捡起身上的银行卡,起身面对二人,将卡重新交回到孟遇星手里,可眼睛始终是盯着冯哲的。
“你知道人最可怜的样子是什么吗?”薛律沉声问。
冯哲梗着脖子不语。
薛律淡淡道:“就是一个人,没有家底,没有本事,没有志气,没有自控力,却偏偏还想有尊严。”
冯哲脖子上的青筋因愤怒而隆起。
薛律靠近他,目光凛冽,满是威慑:“不要再赌,否则除了这个破房子,我有更适合的地方让你去,比如……精神病院或者监狱。”
……
回到酒店时已经晚上十一点,灯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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