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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抬头看向他时,他目光灼灼。
“吻我。”他说。
不容置喙,跟昨天如出一辙。
情欲
宋清规是最近才发现,在过去的生命里,她是不懂“情欲”的。
这并不是因为她是个多么“清白”的女人,而是当一个人的生存正在面临巨大挑战时,根本无暇考虑床上那点事。
她第一次“谈恋爱”是跟程无量,那时候她逃离沧城不久,刚成年,求学路上的经济压力刚缓解一些,孟遇星生病这个重担又迅速压在肩头。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起初对程无量也没有真心,只是贪图他的钱财。
对程无量的利用并不是她第一次出卖自己的道德和尊严,但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或许未来余生,她都要过这种为了金钱以色侍人的生活。所以当真心话大冒险游戏里,那个吻发生的时候,她产生了浓烈的自我厌恶,也本能地排斥亲密行为。
后来跟言奉谦在一起,她已经成长了许多,她用理性强迫自己在心智上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女人,知道了食色性也,所以接吻这件事变得不那么困难。
但她不喜欢言奉谦身上和口腔里的烟草味道,也害怕言奉谦一身风流所暗携的病原风险。
她和言奉谦对此有过很多次争吵。
她不懂为什么男人的情欲可以来得那么轻易而又澎湃,言奉谦可以在任何一个根本谈不上舒适旖旎的亲吻过后试图撕扯她的衣服。
一开始的拒绝,言奉谦还能保有理智地适时停止,而后来宋清规的拒绝,换来的是言奉谦日益深重的愤怒。
宋清规知道,只谈不睡的恋爱是不健全的恋爱,言奉谦对她的要求并不过分,但她真的说服不了自己和那么多女人“共事一夫”。
所以她只能努力帮他签订一个又一个跟医疗机构的合作协议,用经济效益弥补她在亲密关系里的缺位。
但宋清规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恋爱走到第四个年头,她和言奉谦终于爆发了最为激烈的一次冲突。
“宋清规,你装什么贞洁烈女?我忍了这么久,够惯着你了!”一吻过后,言奉谦红着眼:“你这么不愿让我睡,那你有本事就别跟我在一起,就别花我的钱!”
宋清规只是整理好被他扯皱了的衣领:“你去做体检,艾滋、梅毒、乙肝这些,都查一遍,把报告拿给我,我跟你睡。”
言奉谦听完这话,跟疯了一样,他双眸含泪伸手抓住她的头发:“你嫌我脏?宋清规,在你眼里我言奉谦是个什么东西?!”
宋清规的头皮传来痛楚,可表情已经麻木:“这几年你睡过多少女人,你自己数得过来吗?我只是想保护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言奉谦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来,那是宋清规第一次见言奉谦哭,然而眼泪背后的那张脸并不脆弱,反而显现出病态的凶狠:“宋清规,你觉得你自己很干净吗?比我干净?比那些跟我上床的女人干净?我告诉你,你比她们脏多了。人家拿了钱,就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人家至少光明磊落。不像你,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说完,他就又吻上来,准确地说,那近乎一种啃噬。
宋清规预感到,如果她再不做些什么,接下来发生在她身上的,很可能是一场强暴。
所以她拼尽全力挣脱了言奉谦,拿过了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刀尖戳破宋清规脖颈上的一点皮肤,血液凝成珠,慢慢渗出来。
言奉谦显然没想到这一幕的发生,一时愣住了。
宋清规只是紧紧握着刀柄,看着言奉谦,眼泪苍凉地从她眼眶流出,她逐字逐句说道:“奉谦,去做体检。只要各项结果都没事,我跟你睡,你想怎么睡都可以。你了解我,我说到就一定做到。”
言奉谦先是有些被宋清规过激的行为吓到,听了他这句话,他蓦地笑起来,可眼眶始终是红的。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颓然地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喃喃问了一句:“清规,咱们俩这还算谈恋爱吗?呵……太可笑了。”
这场冲突发生后的第三天,言太太拿着两百万的支票,找到了她。
……
薛律并不知道,在他和宋清规冷战的那些日子里,宋清规和言奉谦见过一面。
初秋的一个周末,宋清规收到了言奉谦的微信:“有空吗,方不方便见一面?”
宋清规刚要输入拒绝的话,言奉谦的下一条信息就发过来:“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我们缺一个体面一些的告别。”
宋清规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空着犹豫很久,最终还是回复:“好”。
她和言奉谦约在一个新商区的咖啡店,对面商场还没开业,人流量不多。
宋清规本来以为这场见面会很尴尬,实则不然。
那天言奉谦的状态很阳光,他点了一杯她喜欢的手冲。
宋清规喝了一口,言奉谦打趣:“真不知道咖啡有什么好喝,那么苦。”
宋清规笑笑,之前她和言奉谦区咖啡店,他只喝热可可。
“清规,我要订婚了。”言奉谦微笑着看着她,笑容里带点幸福,也带点苦涩。
这时候对面商场的工人开始高空作业,他们拉开一张巨幅海报,是某奢侈品牌的最新宣传海报,上头是最近风头最盛的女明星。
宋清规看向海报里风情万种的许晓枫:“是许小姐吗?”
言奉谦也看向海报,点点头:“嗯。她爱我很多年,这样一个大明星,不忍让她希望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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