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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东方介拋弃了少昊宫,而他却没有。
这是他从小的居所,是他三十几年来所构筑的未来,这宫里的一砖一瓦牵连着他的生死,不论如何,东方介没有资格指责他。
东方峙从来不会像他的弟弟们一样幼稚。
而他会倾尽一切来证明这个该死的事实。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不论如何,他也是我们的宫主。」邱晨目光沉沉,眼底带着不经意的嘲讽:「是你大哥担负起了少昊宫的未来,而你才是那个依附在杀人犯身边、不要脸的逃兵。东方介,我看不起你。」
本来,东方介只是算着时间去给他送水喝的。
可再次从那里出来后,他脑中就一直回盪着这句话,以至于他根本无暇分神去应对裴靖芸的牢骚。
「喂……喂!你怎么还发呆呢?」裴靖芸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哥,一个胡飞拼命猛灌茶每五分鐘就要跑一次厕所,一个东方介好像根本就在放空,见这桌上根本没一个人认真听她说话,裴靖芸心里不禁一口气赌在那里,一下子更是加大了抱怨的力度:「难道你们都不觉得郑昊壬那傢伙夸张吗?我就想,我就想好不容易谈了这么大一笔生意,我们觉得我们可以多交流交流心得,看看也许……也许我还能再、再从他那里挖一点情报甚么的,可是他那个逆天思维!我的天!甚么叫做货丢了随便?还跟我解释说甚么他查过了?说多拿货的那个人家境比较困难所以怎么怎么样?哈!谁他妈跟他管家境困难!你有空管人家家里困不困难没空在你的帐本里面添这一笔帐让他记得还吗?你们说就姓郑的这种躺平的态度,那这一年到头他得產生多少呆帐啊!做慈善也不是这么做的!欸你们说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在淥城这龙潭虎穴里生活下去的?该不会就全都靠胡飞你顶着吧?这也太夸张了……!」
裴靖芸在抱怨甚么,东方介确实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倒不是在烦那个邱晨看不看得起自己,而是在烦邱晨对于子禛的恨意。
虽然他不会特别问清楚子禛的计画,但依照现况,他大概能猜出子禛到底想要干甚么,所以有时候,他真的也会忍不住担心。
本来有一个管小清就够受了,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还有一个邱晨,又或者第二、第三、第四个邱晨,正在带着对他的怨恨为谁做事。
虽然子禛表面上从来没有表现出甚么,可东方介总忍不住怀疑。
当那些恩怨尽数爆发的时候,真的会有人──能用最恶劣的态度──去释怀所有朝他投射而来的恨意吗?
深不见底的黑暗,总让人感觉这条路特别漫长。
东方峙似乎听见有水的滴答声,可却分不清是地道里的,还是从外头传来的。
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少昊宫内,更荒唐的,他总有种始终在原地踏步的感觉。
摸着凹凸不平的石壁,他不由得想起野史上曾经有一名被后妃联合毒哑毒晕后,又被捆住手脚关入棺材中活活闷死的帝王。
他记得母亲曾笑话过那个帝王,他就是因为太贪心了,又想要权利又想要感情,所以最后才会被背叛,在病榻上喝下心爱之人亲手调製的毒药。
现在想想,他这种情况是不是也能被写进歷史呢?
哈哈……不,当然不可能。
他大概是脑子糊涂了,才会以为禹琰跟他这种见不得光的关係可以端上檯面。
他的小琰儿不会承认这种骯脏的关係的,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的逃出去。
小琰儿现在在做甚么呢?应该正在和他的好弟弟庆祝团聚吧。
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个总跟在阿介身边的东西不是好惹的,今天这个局就是他玩出来的吧?哈哈,真是好厉害啊……
要是他早点把那东西做掉,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了呢?
正刚开口,禹琰一转头就疼得嘶了一声,扶住自己受伤的肩头。
子禛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坐到床侧,禹琰却安慰道:「没事,还有点麻。」
「别动,躺好。」子禛看着那被层层包裹的伤处,皱眉不解道:「哥,你说你没事砍那么重干甚么?小祖都跟我说了,那一下是你自己压下去的,我们的人都被你吓到了。」
「没什么。」禹琰笑了笑:「可能只是想把他给的东西全部丢掉而已吧。」
旁边李临跟着调侃道:「别问了,我们前几天在车上问他时他也这么说,大概是他们之前完情趣玩得太过了,在上边留了点甚么东西吧?」
从子禛进门就一直缩在床尾的元翎闻言一脸震惊,着急地拽了下李临的袖子。
可不想李临仍道:「这有甚么不好说的?」说着甚至笑瞇瞇地朝禹琰比出一个讚扬的大拇指:「禹琰,虽然你知三当三这点很没品,但是打击报復渣男这方面我还是挺欣赏你的。」
「……谢谢李阁主夸讚。」禹琰尷尬地笑笑,偏眸忽然瞥到子禛胸前那团有些微皱巴的衣领:「你衣服怎么了?你刚才到底去哪了?」
「就是去楼上探望了一下那个被我害惨的小姑娘。」子禛不以为然地扯了扯领子:「还顺带被他抓着骂了一通。」
禹琰失笑,又有些抱歉道:「那她骂得应该是我才对,这件事是我开的头,你只是在寧川帮腔的。」
子禛摆手:「顺便,我们这蛇鼠一窝的,她骂谁不是骂?」
李临在一旁听着,难得正经地插话问道:「高子禛,你接下来是怎么计划的?我们就在这养伤等东方峙带人追过来吗?」
「消息被我放出去了,少昊宫那边会以为朱家和我们全都在寧川,接着就是等他们宫主意识到后带人追到寧川来,你们跟和元长老都要先在医院这里扛一阵子,等朱家那边情况稳定后准备回来时,我再出面把少昊宫的人逼回去,等一切结束后你们才能动身回淥城。」子禛说着叹道:「抱歉,没跟你们商量过。」
「没事!不就是当饵么?」李临霸气地一摆手:「你愿意让我搭顺风车我就很感谢了,反正我也不急,回去还得跟老猫妖周旋呢,现在在这休息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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