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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控制不住泛起剧痛,出现了错觉般的嘀嗒与哗啦声。雪砚的呼吸乱了几拍,拿着手稿的手不自觉握紧,又在下一秒堪堪克制住没有破坏纸张,右手垂落下来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但有外人在,雪砚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脆弱柔软。片刻后,雪砚面不改色地开口:“只有你看过这份手稿?”
“是的。请您放心,在我收录文件之前,这份手稿一直是封存状态,并没有人接触。在目前的所有议会成员中,也仅有我阅读过这份手稿。”
雪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冷静,丝毫看不出仍在忍受一阵阵的疼痛。他合上手稿:“除了这份手稿,联盟内部还有其他的资料吗?”
“很遗憾,没有。”首席议长摇了摇头,“在我就任期间,已经找遍了所有的文字信息,并没有其他的资料。唯一找到的这份手稿也是在这几个月才解除封存的。”
“这样么。”雪砚垂下眼,盯着这份手稿看了片刻。
如果这位首席议长没有撒谎,那么现在看来,联盟留存下来的关于虫族的资料就仅有一份和平协议和这份手稿,普通公民对于虫族只有模糊的认知。
这种情况究竟是怎样造成的?
思维飞速运转着,雪砚不断冒出新的疑团,种种错综复杂的可能性堆积起来,让刚才那股没散去的头疼更明显。但雪砚的心情愈发明快。
不管怎么说,现在至少有了新的线索不是么。他总会弄明白自己疑惑的一切,也总会达成自己的目标与愿望。
会客厅里的复古壁炉发出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雪砚看向傅怀观:“能确认这份手稿的作者吗?”
“抱歉,我暂时无法确认。从叙述习惯和笔记来看,这份手稿是由多个人完成的。”对面沙发上的首席议长说道,“我找出了几个可能的人选。稍后我会把这部分资料发送给您。”
“嗯。”雪砚的目光沉静而理智,看不出任何破绽,也让人无法窥探他心中所想。
片刻的对视后,首席议长的表情也轻松起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低声说道:“虫母陛下,这份手稿……是否对您有用?”
雪砚看了他几秒,没有否认,默认了这个说法。
双方都清楚,这场谈话已经接近尾声。
傅怀观露出微笑:“拿到这份手稿时,我曾犹豫是否要把它公开,交给科研所的众多研究员共同破译。但我想,这份手稿交给您才是最合适的。”
“虫族愿意和联盟合作,已经是我们的荣幸。希望我能帮上您一些小小的忙。”
雪砚拂了拂手稿表面的尘埃,反手把这卷手稿递给了站在他身后守卫的虫族。
这个动作也代表着雪砚真正接受了和傅怀观的交易。他扬了扬下巴,给出回答:“情报不错。联盟内部的斗争我不会插手。不过……之前我就说过,我不介意亲手解决那些胆敢伤害虫族的人。”
“当然,我们也会尽快给出最终的调查结果。”
谈话到这里已经正式结束。雪砚率先站了起来,带着他的子嗣们准备离开。走了几步,雪砚稍稍侧过头。
“哦,还有,如果这份手稿破译出的内容和联盟的研究有关,我们会分享给联盟。”
首席议长把雪砚送出庄园,行了个标准的联盟礼:“感激您的宽容与慷慨。”
……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繁华规整的街道两旁亮起了智能路灯,天空又飘起了细雪。
雪砚带走了那份手稿,和子嗣们回到临时府邸。他不断思考着这几天得到的信息,在隐隐阵痛中思考得反而更快更清晰。
那株变异藤蔓早早等候在了门口,化作豪华座椅的模样接住了雪砚。沉浸在思考中的雪砚顺势坐了上去,并自然地开口安排:“这趟出差已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准备星舰长途跃迁的检修筹备吧。还有一支舰队也快到联盟了对吧?刚好可以一起回去,沿途经过这几座污染区的时候顺便去勘测一下,你们先整理一下资料……哦,回去之后,把这份手稿转录成电子版同时破译……”
没有了外人,雪砚紧绷的后背终于放松下来。他的眉心拧着,呼吸有些不平稳,语速也比平时更慢一些,但条理清晰,下达指令时没有一句废话。
在他吩咐各种任务时,旁边的虫族们就半跪在他身旁仔细听着,同时在光脑记录下雪砚说的每一句话。
“遵命,我们会完成的。”虫族们应着,等到雪砚说完,才担忧地凑近询问,“陛下……您还好吗?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我没事。只是触动回忆的正常反应。”
雪砚仍然沉浸在思考中,也就习惯性地忍耐和忽略了这些疼痛。他说完张嘴咬住阿利诺递过来的水杯,小口抿了几口温水。又因为他在走神思考,没控制好力气,惊人的咬合力把这个陶瓷杯咬得四分五裂。
雪砚回过神,默默吐出碎片:“……”
“陛下……”
没有虫族催促雪砚回忆,他们所关心的只有雪砚的身体状况。
雪砚对上几只虫族担忧又破碎的表情,顿了两秒,极其自然地改口:“……好吧,是有些疼。先不处理工作了。”
他往后仰了仰,闭上眼,示意虫族们为他按摩太阳穴。立刻有虫族抢先在那株变异植物伸出藤蔓之前靠近雪砚,动作熟练地开始按摩。
雪砚放松地享受了十几分钟的按摩,再加上治疗仪的加持,从会谈时出现的头疼慢慢减轻,比平时还要淡几分的唇色也逐渐回暖。
雪砚闭目养神了一小段时间,重新回到正事上。他示意菲洛西斯拿出那份手稿,指着末页的那个短语,说,“所以,你们记得这个名字吗?”
虫族们认真看了几秒,整齐地摇摇头,由塞洛斯作为代表开口。
“我们没有对应的记忆。不过……看着这个名字,我们不会想到其他的任何人或事。这大概确实是您的名字之一。”
雪砚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
旁边的虫族们表情稍微有些颓丧。
“怎么愁眉苦脸的?”雪砚转过头,揪住距离他最近的塞洛斯的衣领,指尖在塞洛斯脸上抚了抚。
塞洛斯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这是您曾经的另一个名字……我们应该也要知道,还要比那些人更早知道才对。这可是您的名字啊……”
“联盟那边都有线索,我们竟然一无所知。”
其他几只虫族跟着点头,一个个蔫头耷脑的。
雪砚看了他们几秒,忽然弯了弯嘴角:“我不那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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