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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蹄声骤然密集,但在场之人无一退缩,他们誓死捍卫。
就在这越发沉闷的环境下,不远处已枯萎的牡丹花群里钻出一个小身影,裴泽珩一众人瞬间转过身子,待那穿着太监服的小身影抬起头时,毛毛细雨骤然变大,裴泽珩瞳孔一缩。
“皇叔,你快走!”
在裴泽珩记忆中,温舒舒永远都是那个世家养出来的娇娘子,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的一面,身上的宽大的太监服裹在她身上越发显得空荡荡,她瘦了,丰腴的脸颊褪去,下巴尖尖,一双明亮的眼睛被衬得愈发大,而他最为喜爱的粉润肤色再也不见一丝,只余下满目的苍白。
他的心颤了颤,也许心底一直是有怨恨的,但直到此刻他再见到她时,只余下满腔的疼惜。
“你怎么来了?”
男子嗓音沙哑得厉害,温舒舒一听便红了眼眶,她向前走了几步,似要飞奔到男人怀里,但最后还是停下了,她不配。
“对不起……你快走吧,你们都快走,我父亲大哥就在京郊口岸,你们去那处,他们会在那处接应你们。”
女孩的嗓音一直都是甜甜的带着欢乐的,而此刻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染上了焦急,让人也跟着着急起来。
“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我父亲是吏部侍郎,你们知道的,他为人正直,他会帮你们的,你们快走……好不好……快走……求求你们了……快走啊!”
铁蹄声越来越近,女孩的声音也越来越绝望,裴安等一众人皆有些动容,他们也许曾怨恨过她,但仅凭她此时孤身一人前往危机四伏的王府,便觉得可以一信,毕竟前路皆为死路,他们俱看向那仍旧一动不动的男子。
“好。”
短短一个字,却仿佛带来了希望,温舒舒瞪大了眼睛,想扯开苍白的嘴巴笑一笑,大颗大颗的眼泪便砸下。
裴泽珩心脏猛地一缩,他上前一把揽住温舒舒,这是他第一次抱住她,如他想象般一样柔软。
“走吧。”似是喟叹又似无奈。
温舒舒却是挣扎起来,她拍了拍男人宽广的背部,急切道:“你们走,不要带上我,我会拖累你们的……”
但自始自终男人都未发一言,只是沉默着抱着她飞奔,而其他人也是沉默着赶路。
秋季的雨不似夏季那样粗矿,雨点密集,砸在身上不疼,却带着一股钻心的凉意,让人止不住心凉,但赶路的这群人心底却带着一丝火苗,那是活着的希望。
但身后的铁蹄声叫骂声一直都在,甚至越来越近,毕竟轻功再好也抵不过四条腿的汗血宝马,裴泽珩紧紧搂着怀里的人,触感柔软贴合身体,心跳声一阵一阵传来,刚刚绝望的心再次露出一丝希望。
前方是希望,而后面是死亡。
他再一次提步,他们还有希望,在前方,如果他和她能有未来。
长久的的奔跑,加上下雨,他们的速度终究慢了下来,更何况裴泽珩怀里还抱着个人。但幸运的是远处闪烁着明亮的光,那是京郊口岸。
众人眼中皆是一喜。
“皇叔……”
女孩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裴泽珩下意识低下头,只对上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下一瞬怀里便是一空,背部传来温润的触感,而腰间也被一双小手抱着,耳边是破空声。
“哼嗯……”
痛苦的□□就在身后响起,裴泽珩心颤了颤,他动作有些僵硬转头看过去,远处拉着弓着一身明黄的裴御朝他微微一笑,裴泽珩望着他手里那张黑色冷硬的大弓,身影一颤,他微微阖上眼,那是他亲手制作送给裴御的大弓……
所发生的事不过只在一瞬间,裴安等一众人俱身形晃了晃,继而爆吼:“王爷,快走……”
裴泽珩抬了抬眼,继而抱起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娇小的人,指尖拂过小姑娘的背部,便触及一抹温润,他没有去看,只是僵硬的赶路。
“皇叔……舒舒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便是你……”
怀里的人在念念叨叨,裴泽珩却有些听不清了,他指尖的温润越来越多。
“王爷,快走快走……上船……快走……”
破空声一直在耳边响起,裴泽珩有些麻木的抱着怀里的人儿机械往前走,他漆黑的眼珠能清晰倒影出温侍郎温大郎倒下的身影,还有裴安的,一众暗卫的……
他们一个一个倒下,他终于抱着怀里的人登上了船,雨还在下,冲洗着满地的尸体,鲜红的血液一并流出,与雨水混合,最后流入海里,染红了整片海域。
“皇叔……舒舒……喜欢……”
最后的话,裴泽珩没有听清,他垂眸看下去,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永远的阖上了。
破败的小船在风雨中摇摇晃晃,裴泽珩看了眼不远处面色铁青的裴御,抱起怀里已没了生息的人儿,决绝跳下了船,他想,他不能死在裴御的手里……
冰冷的海水侵入口鼻,意识即将消散之时,裴泽珩牵起了女孩的手,黄泉路上,他希望他们一起走。
但紧闭双眼的裴泽珩再次醒来,却是触及一片光明,不远处的灯笼在风雨下摇摇曳曳。
“陛下,这……王爷他……该如何处理?”
裴泽珩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那是他自己,脸部因泡水而显得越发苍白,而他的怀里依旧抱着个娇小身影。
“呵,那毕竟还是朕的好皇叔,朕怎能让他暴尸荒野呢?”
穿着一身明黄的皇帝笑容阴鸷,小官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忍着恐惧道:“那……皇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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